今天我們來聽一聽Janáček(1854.7.3-1928.8.12)在1901-08年間完成的鋼琴曲集《荒徑漫草》,這段創作時間有部份與Jenůfa重疊,之前在介紹Jenůfa時,我們提到過他的兒子Vladimir在1890年2歲大的時候突然夭折,女兒Olga則在1903年在20歲時悲劇性地離世,他與小他11歲,曾經是他學生的Zdenka Schulzová (1865.7.30 - 1938.2.25) 20年的婚姻也此刻已瀕臨破裂(1881.7.13結婚)。
在1904-1916年期間由於沒有什麼確切的歌劇演出計畫,他的創作轉而創作了許多器樂作品,1900-1911之間完成的《荒徑漫草》(On An Overgrown Path)就是散在這段時期的作品,它原本是在1900年為了立式風琴而作,包括有現在曲集中的第1、2、4、7首,還有一首在過世後才出版的Più mosso《較為活躍地》。
Rudolf Firkušný年幼時便展現出非凡的音樂天賦,楊納傑克親自指導他的音樂理論與作曲,並鼓勵他探索自己的音樂語言。這段師生關係對Rudolf Firkušný的藝術發展影響深遠,也使他日後成為詮釋楊納傑克鋼琴作品的重要代表人物。
1908年的時候,曲集增加至9首曲子,這組9首曲子在1911年正式出版,接著他又從1911年9月30日開始在人民日報(Lidové noviny)上刊登他新寫的第二組《荒徑漫草》,在年底前完成所有4首曲子的寫作,不過這第二組曲子一直要到1942年才由Hudební matice出版,這樣終於湊齊了整個曲集的15首樂曲。
從這極為特別的曲名《荒徑漫草》,我們不難察覺它或多或少指的是50多歲的Janáček,他自己從1900到1911年年間走過的漫長道路,這「荒徑漫草」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挫敗、失望與命運打擊所鋪成,作曲者曾經寫信給出版商說:這部作品收錄的是「久遠以前的回憶」;那些記憶是他如此珍愛,以至於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這些曲子是他最親密、最個人的創作之一,具有「自述、遣懷」的特質,正如他的學生Rudolf Firkušný所說,這些作品「就像某種日記,幾乎是一種告解,揭示了他在那些歲月中所經歷的情感高峰與低谷。」
最後面他學生的這番話是切入欣賞這組曲子的關鍵點,它是作曲者寫給自己的日記,由於是對自己說話而不是對他人說話,沒必要做出說服式的溝通或是強烈的衝擊,更沒必要把自己所思索想交代的一清二楚,遠聽的時候只覺得音樂很樸實美麗,但是它含有許多個人私密的情感與場景符號,透過材料的本質與延伸變形,還有突發事件的插入、中斷音樂繼續往前進行,需要在聽的時候動腦筋去想、靜下心來仔細去揣測意義與情境何在,而不是隨著音樂帶我們衝浪聽個爽。現在我們來聽《荒徑漫草》的第一集《我們的夜晚》、《被風吹落的葉片》、《跟我們一起來吧!》、《弗里代克聖母》這四首曲子。
擔任演奏這組曲子的鋼琴家Olena Kushpler表示:「對我而言,Janáček 的作品就像詩一樣,是自成一體的形式:只需短短幾節詩句,便能喚起整個世界。」並且表示「Janáček的坦率令她著迷。」剛剛這幾首曲子裡,直接而毫不掩飾的表達他內心真實的感受,我同意這正是Janáček音樂迷人的地方。接著我們來聽第五至第八首:《像燕子般呢喃》《無言以對!》《晚安!》《難以言喻的痛苦》
各位聽眾,歡迎回到Inside Music,我是陳樹熙,剛剛這音樂是Janáček的鋼琴曲集《荒徑漫草》的第五至第八首曲子,第一集的最後兩首曲子:《流淚》《貓頭鷹還沒有飛走!》,寫信給出版商時Janáček說:「你是否能在倒數第二首《淚中》裡感受到哭泣?那是對死亡的預感。一個天使般的生命,在炎熱的夏夜裡承受著死亡般的痛苦。」按照傳統民間信仰,貓頭鷹象徵著死亡,只要貓頭鷹發出鳴叫聲,就意味著有人即將死亡。我們現在來聽這兩首音樂。
《荒徑漫草》的第二集的曲子不像第一集裡的頭子,它們全部都沒有標題,原因不詳,不過在樂曲的豐富度與變化上都比第一組來得大,很顯然的表現比較外放,而非跌落入自己的回憶中靜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