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ůfa 坐在馬鈴薯籃子旁,沮喪地削起馬鈴薯。Laca嘲笑Števa 剛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一下子就全蔫,馬上低頭。Jenůfa回嘴說:「不管怎麼說,他比你這種人總是強上一百倍!」Laca嘲諷附和道:「永遠如此!」渾身顫抖,焦躁不安地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束花,Jenůfa驕傲地站起來說,把花給我,我的愛人收到的每一朵讚美之花,都是我可以引以為傲的花。」Laca自言自語道:「所以妳為這些花感到驕傲。他在妳身上看見的一切,就只有妳那紅白相間的臉頰!接著看了一眼手中的刀,說:「這把刀,倒是可以把它們毀掉。」接著拿著刀和花走近 Jenůfa,說:「可是妳也不會白白得到這些花!」並試圖擁抱她。Jenůfa抗拒他,要Laca小心她會揍他!Jenůfa 抵抗時,Laca高聲說:「妳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身體向前傾,用刀劃傷她的臉頰,Jenůfa高叫驚動了眾人。
衝出來的女佣Barena說:「他們只是為了親吻在開玩笑,Laca手裡拿著這把刀,結果一不小心,一不小心,不知怎麼的,就劃到了她的臉頰。謝天謝地!還好沒有傷到她的眼睛!」老祖母嫌年輕人就只會惹麻煩!女佣Barena要大家幫扶一把快昏倒的Jenůfa,快點找藥敷在傷口上;工頭認定Laca是故意的,追著Laca,叫他別跑。第一幕結束。
由於Janáček刪掉了Preissová原劇本裡將近三分之一的戲,破壞了澄清劇中角色的關係的機會,因而犧牲了部分背景細節,使得原本著重於人物與人性的故事,變成了好像是單純的情殺。男主角Laca的母親是一位富有的寡婦,曾深深迷戀一名比她年輕15歲的男子;兩人結婚後,她甚至將自己所有的財產都轉給了他。兩人的兒子 Števa—而不是Laca—在父親去世後不久繼承了磨坊。
Leoš Janáček 深受摩拉維亞自然、捷克語言與民間音樂影響,並相信口語節奏、音高與情感蘊含獨特的音樂性,成為其創作的重要養分。
因此,Števa 成為一名條件非常優越、人人覬覦的單身漢;市長與妻子也將他視為女兒Karolka的理想夫婿,也就是市長協助Števa在尚未達到法定年齡之前接管磨坊,而且還利用自己的人脈與影響力,向徵兵委員會施壓,使Števa得以免於被徵召入伍,所以Laca對Števa的嫉妒並不只是兩人爭奪 Jenůfa所產生的競爭,更深層的原因還在於繼承引發的恩怨,此外Laca是從小就愛著Jenůfa,但是當他去當兵的時候,Jenůfa愛上了Števa,因此這嫉妒更加深了這層怨恨。
Števa與Jenůfa的祖母—Buryjovka是「退居老人」(výminkářka),放棄了原本擁有的權利,以換取法律保障的食物與居所,社會地位低落,幾乎沒有任何實際影響力,沒有任何一個孫子輩的人真正善待她。 Jenůfa 受過比一般鄉民更好的教育,這是因為她的養母Kostelnička,她在「說話與舉止都比普通鄉民更加高雅」。她再嫁後的年輕夫沉迷賭博與酗酒,最後甚至因此送命,耗盡了她的積蓄。Kostelnička被迫出售自己原本的小農莊,並靠帶著籃筐走遍村莊販賣各種商品。Jenůfa的生父生母去世後,身為其生父第二人妻子的Kostelnička便撫養J的養女,也就是所謂的「養女」Jenůfa。她以極為盡責、虔誠而近乎完美的方式撫養Jenůfa長大,為人正直的她在當地最後一任教堂司事去世後,受邀負責照料村中的小教堂,所以因而被稱為「Kostelnička」司事,深受村民的敬重。
在改編過程中,Janáček大幅刪減原戲劇最嚴重的結果,便是使得Kostelnička 從Preissová原劇中所謂「她的繼女」的核心人物下降為主角之一,整齣歌劇往Laca與Jenůfa的愛情方向傾斜,或許後來更是受到Max Brod德文翻譯中將歌劇重新命名為Jenůfa的影響,捷克斯拉夫以外的觀眾往往將養女Jenůfa,而不是繼母,也就是Kostelnička,視為作品的主要人物。隨著歌劇的焦點從Kostelnička轉向Jenůfa,作品的核心也從「Kostelnička如何用愛撫養養女」,轉變為「Jenůfa自己的精神發展心靈成長」。
歌劇的第二幕是在五個月後,在Kostelnička 家的起居室,窗邊供奉著一幅聖母像,Jenůfa穿著家常衣服,低著頭坐在桌邊縫紉,蒼白的臉頰上清楚的可見一道傷疤。
Kostelnička走到臥室門口,打開房門,問Jenůfa說:「我之所以把門開著,為了是要讓房間暖和一點。可是妳為什麼總要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跪在那裡禱告,就像一個受苦的靈魂?」
Jenůfa說:「我什麼也幫不上忙,心裡一點也不得安寧。」Kostelnička說她自己也不得安寧,光聽Jenůfa的嘆息,就知道她有多麼痛苦。當她向自己坦白犯下的罪的時候,就覺得這件事一定會把我送進墳墓,只能一直焦急地把Jenůfa藏起來,替她遮掩這份羞恥,直到孩子出生;可是那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根本連照顧他的念頭都沒有!」
Jenůfa跑到臥室門口往裡面看,以為小 Števa醒了,Kostelnička說:「我們不該把心思全放在那孩子身上,倒應該祈求上帝,祈求上帝把他從妳手裡帶走。她知道這孩子遲早會哭鬧!會吸乾所有她的血和心力!本來她對Jenůfa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就是這個念頭促使了Kostelnička後來淹死小 Števa。Jenůfa覺得有些虛弱,要躺下休息,Kostelnička從火爐旁拿起一杯東西遞給Jenůfa,要她喝了這樣可以會睡得好一些。Jenůfa喝下後,走進臥室。
Kostelnička關上Jenůfa身後的房門,說:「就這樣—二十多個星期以來,妳窗上的百葉窗一直緊閉著,而妳那個漂亮的小情人,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可是妳不知道,我今天已經叫他來,就要做個了斷。至於那個孩子,臉色蒼白、長得像他父親,看著他就像看著他的父親一樣,令我厭惡!」「我祈求了多久,又禁食了很久,只求這孩子不要出生…可是這全都是白費。他已經一個星期大,一點也沒有要死的跡象。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讓Števa帶走Jenůfa,讓她跟著他受苦,而我還得屈辱自己…這時門外傳來聲音,她走去打開大門讓Števa走進來。現在我們先來聽聽這三段音樂。
Števa進來後打了聲招呼說:「Kostelnička阿姨,您寫了張字條叫我來,說如果我不來,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您到底要告訴我什麼?」Kostelnička指著臥室的門要他。Števa猶豫不前表示心裡不安,問說是Jenůfa出什麼事了嗎?」
Kostelnička告訴他:「Jenůfa現在已經好多了,孩子也很健康,而他從來沒有來看過孩子。」Števa怯弱的回答說:「想過他很多次,但是每次想到他都很痛苦。加上Kostelnička又對他大發雷霆,還想把我送上法庭,加上Jenůfa的臉又被毀傷了,他根本一點也幫不了她。」接著Kostelnička要Števa進房間去看看Jenůfa,告訴他其實Jenůfa根本沒有去維也納,而是躲在這裡生孩子!」Števa表示想給這可憐的孩子一些錢。可是別告訴任何人,說他是我的孩子!」
Kostelnička說:「可是 Jenůfa 比他更值得你憐憫一百倍!焦急地抓住他,把他推向房門,要他去看看Jenůfa!可憐的Jenůfa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卻讓她蒙受這樣的羞辱,甚至連一點幫助都不肯給她?接著跪下求Števa進去看看孩子。臥著Števa的手說,要他不要拋棄他的養女,並且依照神聖的律法,把他們母子兩個都接走,一起承受所有的苦難,救她脫離這場羞辱,也救她自己自己的名聲。
Števa推開Kostelnička的手,說:「親愛的姨媽,我心裡的憐憫沉重得像一塊石頭,可是我不能娶她。那樣做,只會毀掉我們兩個人的一生。」
Števa表示:「因為我怕她,她原本那麼溫柔,那麼開朗,可是突然之間,她開始在我眼前變了。她變得跟您一樣容易動怒,又總是鬱鬱寡歡。看到她臉上那道傷疤,我對她的愛就完全消失了。其實,我連您也害怕。您在我眼裡是那麼古怪、那麼可怕,就像一個女巫,而且,我最近已經和市長的女兒 Karolka 訂婚了。一切都結束了。」接著便匆匆離去。Jenůfa這時在房裡睡夢中哭泣:「媽媽,有一塊石頭壓在我身上!」Kostelnička生氣的說Števa甚至連孩子都不肯去看一眼,那可是他自己的血脈!要是我能把那孩子抱出去,直接丟到他腳下:「來,拿去吧!這是你的孩子,以後就讓它成為你一輩子的良心!」可是現在該怎麼辦?誰來救Jenůfa?
大門打開,Laca 走進來,說:「姨媽,您知道嗎?每次來向您傾訴,我心裡都會輕鬆許多!可是我剛才看見一個年輕人往這裡來,好像是Števa,他來做什麼?Jenůfa回來了嗎?難道她最後還是要嫁給他?」
Kostelnička說:「不…他甚至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Laca接著問說:「那麼,您真的願意讓我娶她嗎?一直以來都是您讓我抱著希望,讓我相信這一天也許真的會到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絕不會放棄她!」
Kostelnička決定接著告訴他一切,說:「那麼你的愛情就要接受考驗了!」「她從來沒有去維也納。她被藏在這裡,一個星期前生了一個Števa的孩子」Laca不敢相信這壓在他身上沉重的負擔是事實,Kostelnička以上帝之名作證,這就是全部殘酷的真相。
Laca問說:「那我難道還要接納Števa的孩子?」Kostelnička焦躁地在房間裡走動,雙手抱住頭痛苦的說:「啊,Laca,真相是…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人世了。他死了…」
Laca 問說:「Števa知道嗎?」Kostelnička撒謊回答說:「知道。這個男人在我心裡已經完了。我只能祈求上帝,讓他一輩子都受到報應!」接著要Laca快去查清楚,Števa和Karolka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Laca快步離去,說馬上就回來。現在我們來聽這兩場戲的音樂。
Kostelnička一個人留在房間理,自言自語的說:「一會兒……一會兒…,而我卻得留在這裡,等上一個永恆,一個靈魂的永恆…如果我把孩子帶走,帶到某個地方去呢?不…不…這孩子就是唯一的障礙,是她一輩子的災禍!這樣做,也許反而能讓她重新開始…只有上帝知道什麼才是最好的。」接著從掛鉤上拿下一條羊毛披巾披在身上,繼續說;「我要把這個小生命送回他的造物主身邊…這樣會更快,也更容易!等到春天冰雪融化,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他會回到上帝那裡,甚至還來不及明白這個世界是什麼。」陷入極度激動的Kostelnička說:「所有的責難都會落在我和 Jenůfa 身上、」接著指著自己,彷彿正在承受眾人的迫害說;「看她!看她!看她!這人就是 Kostelnička!」接著她小心翼翼走進臥室,抱著孩子出來,用圍巾包住孩子說:「這是罪惡的果實,就像 Števa 那個可憐又卑劣的靈魂!」接著跑出屋外,把門鎖上。
Jenůfa這時醒來走進起居室,說道自己頭痛,頭好像變成了一塊石頭。要媽媽幫幫她!」慢慢環顧四周卻找不到她媽媽,說起自己一直都待在小房間裡,一直被藏在那裡,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媽媽不停責備我,像一根根荊棘刺痛著她的心,現在是夜裡終於可以把窗戶的百葉窗打開了。到處都是黑暗,只有新月才給我們這些可憐的人一點微光,還有滿天的星星,可是Števa還是沒有來,他又一次不在這裡,如果他肯來看看孩子,
看看那雙睜得圓圓的藍眼睛……她突然發現孩子不見了,匆匆跑回臥室,又跑出來,以為自己聽見孩子在哭在扭動,轉而希望好心人不要傷害他,一切都是她的過錯。想到孩子若是掉到地會冷,千萬不要把他留在那裡,想要外出去保護他。跑到大門口,卻發現門已上鎖,她摸索著門把,跌倒在地。她安慰自己,想說應該是媽媽把他帶到磨坊去了,要把孩子給大家看。接著她拿起聖母像,放在桌上,跪下為孩子祈禱:「萬福,至聖的母后,仁慈的母親,我們的生命、甘甜與希望。萬福,萬福。我們這些可憐的、被逐出伊甸園的 Eva 子女,向您祈求。我們把嘆息寄託於您,在這淚谷之中,哭泣、哀嘆。
求您以慈悲的目光俯視我們,我們仁慈的代禱者;等我們結束這流離的日子,求您向我們顯示您腹中所結的蒙福果實——Jesus。啊,仁慈的、虔敬的、甘甜的 Virgin Maria!求您保護我的小Števuška,保護我的 Števuška,我的 Števuška。
不要拋棄他,不要拋棄他,仁慈的母親。」這是一段無比純真美麗的音樂,也是我為什麼被超級喜愛Janáček的原因之一,這種音樂只有他寫得出來。現在我們來聽這兩場音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