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Chopin by Himself, Part 3

(70)Music Insights

預計下架時間:---無


簡介

從音樂作品內藏的元素,向外照見古往今來大千世界諸般情境。
在不同世代、不同文化的音樂裡,承載了多少觀點與感受的異同?
集合並列音樂作品、詮釋錄音,從音樂出發以探索世界的點點滴滴...

立即典藏

00

:

00

:

00

00

:

00

:

00

節目大綱

1841年 Part 2


1841年10月28日在寫給Julian Fontana的信裡,Chopin談了許多關於出版商付他的酬勞;他先是說巴黎的兩個出版商Eugène Troupenas的經理Masset,還有Eugène Pelletan都是無賴,他交代Fontana告訴Troupenas的經理Masset,作品46《演奏會快板》要價600法郎,作品49的《F小調幻想曲》要500法郎,作品48的兩首夜曲,《降A大調第三號敘事曲,作品47》以及《升F小調波蘭舞曲,作品44》都可以300法郎給他,也就是說,這5首作品共2,000法郎。

但是「如果他不在意要不要這些作品(entre nous[我們私下說]),我反而會很高興,因為 Schlesinger 會非常樂意買下它們;但我不希望他把我看成一個不守信用的人。Il n'y avait qu'une convention tacite d'honnête homme à honnête homme;(這只不過是一個誠實人與另一個誠實人之間的默契。)所以,他沒有理由抱怨我的條件,這些條件已經非常寬厚了,尤其是我已經很久沒有出版任何作品。

「今天我完成了《幻想曲》,而天空晴朗美麗。我的心情有些憂鬱,但這也沒什麼要緊。倘若情況不是如此,也許我的存在對任何人而言,便毫無用處了。」 ——蕭邦致朱利安・豐塔納(Julian Fontana)的信,1841年10月。

我所要的,只是體面地擺脫目前這個處境。我知道,我並不是在出賣自己。但是告訴他,如果我想利用他或欺騙他,我一年之內可以寫出15首糟糕的作品,而他會以每首300法郎買下它們,那麼我的收入反而會更高。那樣會比較誠實嗎?

我親愛的,告訴他,我並不常寫作,也很少出版;不要讓他以為我是在提高自己的價格:但當你看到我的手稿上的那些塗改痕跡時,你自己就會明白,當他為我的Tarantella給了我300法郎時,我有權要求600法郎(Bollero則為 500 法郎)。

然後他請求說:我求你,看在上帝的份上,請尊重我的手稿;不要壓壞我,不要用柏油把我塗得一團糟,也不要把我撕成碎片(這些事情你都不可能做:但我之所以寫下這些,是因為我實在太珍愛自己辛苦創作的作品了)。請抄一份。你的那份可以留在巴黎。明天你會收到夜曲,而到了這週末,你會收到敘事曲和幻想曲;我怎麼樣都無法把它們修飾得足夠好。如果抄寫它們令你感到厭煩,就把它當作為你巨大的罪孽贖罪吧,因為我不想把這張蜘蛛網般的手稿交給任何一個粗製濫造的抄譜員。如果我還得再把那18頁寫一遍,我一定會瘋掉。但是不要把它們揉皺!!!

我寄給你一封給 Haertel 的信。試著替我找另一個男僕,不要找你現在的那一個。我預計十一月初會在巴黎。我明天再寫信給你。寫信給我。你的 CH.

正如Chopin在信中所書:「我並不常寫作,也很少出版」,其實Chopin真的算不上是一個多產作曲家,他一生創作有230多部作品,音樂總長度約18個小時,比起Bach的1128部作品長達175小時,600-800部作品長達200-210小時的Mozart,以及722部作品70-120小時的Beethoven,Chopin真的是少得很多,一方面當然就像他自己在信裡所說的:「我怎麼樣都無法把它們修飾得足夠好。」Chopin寫作每一首曲子時,經常是改了又改、精雕細琢之後所成就出的嘔心瀝血珍寶,但是也就是因為整體的總量不夠多,所以容易被過度重複演奏,導致聽到疲乏無感,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做這Chopin專題的原因,無非是提出更豐富的資料與我個人的分析與見解,鼓舞愛樂者尋覓心目中的理想演奏者、賦予更高一層的期望,也唯有這樣Chopin的曲子才不會流落成為台北捷運的信號曲。

首先,我們來聽作品47的《降A大調第三號敘事曲》,據說,這首曲子的靈感來自於Adam Mickiewicz的敘事詩Świtezianka(《斯維泰日湖仙女》),它與《F大調第二號敘事曲》相連結的的《Świteź》《斯維泰日湖》都出自於Mickiewicz在1822年出版的《Ballady i romanse》《歌謠與浪漫詩》一書,兩者都是有關於「斯維泰日湖」的傳奇故事,《斯維泰日湖》講述的是為了保護遭敵軍攻陷斯維泰日城裡婦女與少女免受羞辱,上帝將她們變成湖中象徵著純潔、犧牲與神聖力量的白花與水草的故事,而第三號敘事曲所本的《斯維泰日湖仙女》說的則是一則愛情、背叛與懲罰的故事:「有位年輕的水手(獵人)每天晚上都會在斯維泰日湖畔,與一位美麗而神祕的少女幽會。獵人對少女心生愛慕,央求她留下來一同生活。

少女對男子的忠誠抱持懷疑,於是獵人在湖畔立下重誓,承諾永不變心。少女離去後,湖中突然出現了一位美艷動人的水精靈(水仙)。她對獵人展開強烈的誘惑,百般挑逗。獵人最終沒能經受住考驗,忘記了先前的誓言,走向湖中擁抱這位新出現的美人。當獵人靠近時,水精靈現出真身—她正是先前那位與他幽會的少女。為了懲罰獵人的背叛,他的靈魂被禁錮在湖畔的千年的樺樹下,而他的肉體則沉入湖底,永世遭受折磨。」現在我們來聽Chopin如何用音樂帶出詩的湖水、誓言與懲罰。

在此必須要說明的是,Chopin一向以拒絕在音樂中明確訴說故事或賦予具體標題性意涵,他也從來沒有承認過他的敘事曲究竟是源自於哪一首敘事詩,不過聽得出來的是,這些「敘事曲」的音樂比起Chopin的其他作品,具有比較強烈的戲劇性,進行似乎是大致依循著某個故事的情節內容、情緒氛圍來進行構思,但這決不是什麼Liszt式的「標題音樂」,我覺得它就像是用音符繪製的一幅幅插畫,是運用純音樂元素順著敘事詩的戲劇性敘事構築而成的幻想風樂曲,而不是依附著故事來黏著或是導引音樂進行,這也是Chopin與Liszt兩人處理「敘事性質音樂」最大的差別點之一。

假如這首曲子真的與Adam Mickiewicz的敘事詩《斯維泰日湖仙女》相關的話,我推想在這首敘事詩裡,少女柔情地吟唱道:「我英俊的少年,我年輕的少年啊,」「我的少年,為何你在斯維泰日湖畔,於月光之下徘徊不前?」「讓我以溫柔的言語打動你的心吧:拋開那些嘆息與哀愁,到我這裡來,到我身邊來,讓我們一同在水晶般的湖面上翩然起舞。你若願意,可以像敏捷的燕子,輕輕掠過水面,只讓容顏映照湖波;也可以像魚兒般健壯、像魚兒般歡快,整日與我在水中嬉戲,盡情歡暢。到了夜晚,便在銀色深潭的床榻上安眠,置身於鏡面般的水幕帳幔之間,躺在柔軟潔白的睡蓮花瓣上,沉沉睡入神祇般美妙的夢境。」用Mickiewicz這幾行詩句來點出主要主題的情緒氛圍是再恰當不過的了。

當這主題第二次出現時開始沒什麼大不一樣,之後接入華麗興奮的樂段,這似乎對應著原詩裡:「獵人向她奔去……水波如此撩撥,如此誘惑,令他的心漸漸融化,彷彿一位羞怯的戀人,暗地裡緊握著年輕男子的手。他奔跑著,凝望著;凝望著,又奔跑著, 無邊的湖水載著他向前。 他早已遠離乾燥的湖岸,在湖心深處嬉戲流連。」,此後旋律依舊但轉為陰沈的tone調,湖水逐漸翻騰,洶湧而起,旋轉的漩渦猛然將他們捲入其中。水底深淵張開巨大的血盆之口,少女與少年一同消失,再也不見蹤影。直到今日,湖水依然翻騰、泛起白沫;直到今日,在月光之下, 一對飄忽不定的幽影仍在湖面徘徊:那便是少女與少年的身影。」

再強調一次,Chopin一向以拒絕在音樂中明確訴說故事或賦予具體標題性意涵,他也沒有承認過他的敘事曲究竟是源自於哪一首敘事詩,音樂只是大致依循著故事的內容、情緒氛圍來進行構思,所以就算不管故事內容如何,這曲子也可以獨立存在、被獨立的欣賞。 接著我們來聽高度戲劇性的《C小調第13號夜曲,作品48之1》以及憂鬱惆悵轉而反覆糾結疑問再三的《升F小調第14號夜曲,作品48之2》,這是由Maurizio Pollini在他2007年獲得葛來美獎的專輯中所留下的錄音。 在節目的後半,我打算將焦點集中於Chopin的作品49《F小調幻想曲》,為各位分析並敘述Chopin這首樂曲的特質與背後的軼事。

Chopin在1841年10月28日寫給Fontana的那封信裡還提到:「今天我完成了《幻想曲》—天空真美。我心中有些悲傷—但這也沒什麼。若不是如此,或許我的存在對任何人都不會有什麼用處。」這是他本人唯一關於這首曲子的文字記載。至於這首曲子可能有的故事性內容,根據全球規模最大的蕭邦文化與學術研究中心-波蘭國立弗雷德里克.蕭邦研究院(Narodowy Instytut Fryderyka Chopina,簡稱 NIFC)「憂國憂民」的說法是:這首曲子兼具恢弘的氣勢與宏大的表現力,足以承載最崇高的命題;同時,它也蘊含著深沉的凝思與內省,觸及人類內心最幽微的情感。學者專家認為此曲是:「Chopin創作生涯的巔峰之作」;「鋼琴文獻中最偉大的作品之一」。著名的音樂學者Theodor Adorno直率的說:「除非你充耳不聞,否則便不可能在Chopin的《F小調幻想曲》中,聽不見那透過這首悲劇性而又充滿勝利氣勢的音樂,向我們傳達的訊息:波蘭並未滅亡,總有一天,它將重新崛起。」

這是因為《幻想曲》的素材在旋律與節奏動機上,與當時廣為整個波蘭與海外流亡人士廣為傳唱的起義歌曲—Karol Kurpiński 的《立陶宛女郎》(Litwinka)密切相關,Wagner也曾經將這首歌的幾句旋律融入他1836年的序曲《波蘭》(Polonia)之中,不過Chopin 在《F小調幻想曲》中並未直接引用這首歌曲,而是採用「神似、貌似」的聯想方式來意有所指,表現得十分含蓄。聽者必須細心聆聽,才能辨認出它的蹤跡。Kurpiński本人在1821年的文章〈音樂表現與模仿〉(O ekspresji muzycznej i naśladowaniu)中,鼓勵作曲家在沒有歌詞的器樂作品裡,運用某些歌曲的片段,他指出,這些旋律「具有某種意義,因為它們是銘刻在每個人記憶中的往事紀念」,因此「可以用來形成各種暗示」「例如,透過這首進行曲的音調,你便彷彿能看見一隊隊民族軍隊出現在眼前…」

另一種說法是由Liszt所傳述,這首曲子的靈感構想源自於描寫Chopin與George Sand之間的爭執與和解的親密家庭軼事,Liszt是從鋼琴家Vladimir de Pachmann那裡聽來的,Pachmann聲稱,這個故事是蕭邦親口告訴他的,不過這根本不可能!因為Pachmann 1848年7月27 日出生於現今烏克蘭唯一的海港城市Odessa,Chopin去世於1849年10月17日,Chopin在最後一年根本沒去過Odessa,也更不可能跟一個不到1歲的小孩子談起他的曲子。雖然Pachmann曾經跟隨Chopin的助理Vera Kologrivoff Rubio學琴,很可能知道一些Chopin的小故事,據說Liszt曾經公開向觀眾宣告稱讚他說:「今天,你們將第一次聽見真正的蕭邦。」Pachmann本人有許多怪異的舉止,在現場演奏會上,經常突然中斷演奏,向觀眾比手勢、說話或開玩笑,他還不只一次從身上拿出一雙襪子給觀眾看,並自豪地宣稱那是「蕭邦的襪子」。還說他收藏有Chopin一件破舊、灰色、以羊駝毛製成的長外套,這是透過喬治.桑的朋友輾轉傳到他手中的……無論到哪裡都會帶著它。即使只是觸摸這樣一位偉大音樂大師的遺物,難道不也是一種啟發嗎?」

樂評家James Huneker給他取了個戲謔的綽號-「蕭邦猩猩」(Chopinzee),言辭向來辛辣的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則表示,Pachmann的演奏會彷彿是「著名的默劇表演,由Chopin的音樂伴奏」。不過話雖如此,Pachmann所留下的錄音仍是極為有趣的八卦參考,他是最早一批留下錄音的鋼琴家之一,他從1906年開始使用 Welte-Mignon 自動演奏鋼琴系統錄製演奏,之前我介紹過Mahler在1905年11月9日曾經在同一套系統上留下過錄音。雖然跟傅聰聊及Pachmann的時候,他斥之為亂彈,但是我卻是多年前從Pachmann在1927年11月3日所錄製的《雨滴前奏曲》中找到一些啟發,我們先來聽這個百年前的錄音。 這首曲子開頭寫的是雨滴落下敲打屋頂的景色,中間是陰沈具威脅性的喪鐘,這是可以確定的,不過Pachmann把第一段重現後,在倒數8小節把右手孤零零的旋律,彈得溫文婉約,我突然領悟到,這宛若是詩人現身,開口輕輕的嘆息說:「這畢竟只是美麗的「黃粱一夢」,空留無盡的美好回憶」;Schumann在他的《兒時情景》的最後一首曲子-《詩人說》就是這做法,大多數鋼琴家都彈得很肯定像是健康無比的宣稱著什麼,只有Pachmann捕捉到那生動的情境以及語氣。

話說,波蘭的革命爆發於1830年11月29日的夜間,1831年10月21日正式被平定,Chopin在1841年10月28日告訴Fontana:「或許他的存在沒有用處」,說白了,就算有著滿腔愛國熱情,他只是個音樂家,既不是政治家,更不是軍人,也根本不可能從軍,對於世事大局真的幫不上什麼忙,這讓他感到悲傷,也只能透過他的音樂來表達他的心中感受,我認為Chopin將之取名為《幻想曲》是想藉此躲過俄國的文化審查,讓這首曲子可以在波蘭順利的公演,既讓別人抓不到任何把柄,也更不會牽拖到其他人,李白說得好:「一一書來報故人,我欲因之壯心魄」!現在我們來聽Claudio Arrau所作的演出。

播出曲目


音樂 1 (7’08”)

Frédéric Chopin: Ballade No. 3 in A-flat major, Op. 47(1840–41)
Piano: Andrei Gavrilov

音樂 2 (11’43”)

Frédéric Chopin: Nocturne No. 13 in C minor, Op. 48 No. 1(5’08”)
Frédéric Chopin: Nocturne No. 14 in F-sharp minor, Op. 48 No. 2(6’36”)
Piano: Maurizio Pollini

音樂 3 (4’20”)

Frédéric Chopin: Prelude No. 15 in D-flat major, Op. 28 No. 15
Piano: Vladimir de Pachmann(1848.7.29–1933.1.6)(1923.12.24,75歲)

音樂 4 (12’26”)

Frédéric Chopin: Fantaisie in F minor, Op

歌詞翻譯


Kazimierz Alchimowicz(1840-1916),波蘭浪漫主義畫家,出生於俄羅斯帝國維爾納省(今白俄羅斯境內),被視為波蘭繪畫浪漫主義傳統中最後一代重要的藝術家之一。《Water Nymph》(水中仙女):以水中仙女為題材的作品,呈現浪漫主義藝術對神話、自然與奇幻意象的描繪。

Adam Mickiewicz(1798.12.24-1855.11.26)

《Świtezianka》(斯維泰日湖仙女)

BALLADA(敘事歌謠)

多麼俊美而年輕的少年?身旁那位少女,又是何等嬌美?他們沿著幽藍的斯維泰日湖畔,在皎潔的月光下,並肩徐徐前行。

她從籃中取出覆盆子,遞給他,他則採下鮮花,為她編織花環;想必他是這少女的情郎,想必她也是他的心上人。

幾乎每一夜,總在同一個時刻,他們都會在這株落葉松下相見。少年是這片森林裡的獵人,至於那少女是誰?——我卻不知道。

她從何處而來?——任誰追尋,也徒勞無功;她又往何處而去?——沒有人能探知。她如沼澤裡沾著水珠的毛茛,悄然綻放,又如夜間的鬼火,倏忽消逝。

「告訴我吧,美麗可愛的姑娘,我們之間,何必藏著這麼多祕密?你究竟沿著哪一條小徑,來到我的身旁?你的家在哪裡?你的父母又身在何方?

夏日已逝,樹葉漸漸泛黃,陰雨綿綿的季節即將來臨。難道我還得一直等候你的到來,在這荒涼偏僻的湖岸,苦苦守望?

難道你總要像受驚的小鹿,在幽深的森林裡四處奔竄?又像幽魂一般,在漆黑的夜裡徘徊?不如留下吧,留在愛你的人身旁。

留下來吧,親愛的姑娘,與我相伴。我的小屋離這裡並不遙遠,就坐落在茂密的榛樹叢中央;那裡有吃不盡的果實,喝不完的乳汁,也有豐足的野味,任我們盡情享用。」

「站住,站住!」她回答道,「你這狂妄無知的年輕人!我還記得年邁的父親從前的告誡:男人的聲音裡,藏著夜鶯般的甜美,男人的心中,卻盤算著狐狸般的詭計。

比起你們虛偽的欺瞞,我更不敢相信你們變幻無常的熱情。你的請求,或許我會答應;但你當真能對我始終如一嗎?」

少年跪了下來,將一把沙土握在手中,向地獄的諸般力量發出呼喚;他在神聖的月光下立下誓言,然而,他果真會信守承諾嗎?

「獵人啊,記住我的忠告:務必信守你的誓言。因為,凡是背棄誓言的人,啊,活著時必遭厄運,死後靈魂也難安!」

少女說完,不再多作停留,將花環戴上了額際。她遠遠地向獵人道別,便朝著往常的草地走去。

獵人徒然急忙追趕,卻終究趕不上她輕捷的步伐。她如一縷輕風,轉眼便消失無蹤,只留下他獨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形單影隻,沿著荒僻的小路往回走,腳下的土地泥濘鬆軟,彷彿悄然向兩旁退開。四周一片寂靜,萬籟俱寂,只有腳下枯萎的枝條,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沿著湖岸前行,步履迷惘,眼神游移,茫然四顧。忽然,狂風呼嘯,掠過茂密的森林,湖水開始翻騰,洶湧高漲。

湖面翻騰,波濤洶湧,水域彷彿就此裂開——啊!眼前竟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奇景!在銀光閃爍的 Świteź 湖面上,一位絕美的少女,竟從水中冉冉升起。

她的臉龐宛如淡粉色的玫瑰花瓣,沾著一滴黎明時分的淚珠;她的衣裳輕盈得如同薄霧,飄然環繞著那如夢似幻的仙姿。

「我俊美的少年啊,我年輕的情郎——」少女以溫柔的歌聲輕輕吟唱:「為何你仍在斯維泰日湖畔徘徊,在月光之下,流連不去?

為何還要為那狂野而善變的女子傷心?她不過是引誘你深入這片森林,先迷惑你的心神,再讓你陷入相思,說不定此刻,她還在暗自取笑你呢!

讓我用柔情蜜語勸服你吧,放下那些嘆息與哀愁。來吧,來到我身邊,與我相伴,讓我們一同在水晶般清澈的湖面上翩然起舞。

你若願意,可以像輕捷的燕子,只讓臉龐輕輕掠過水面;也可以像水中自在的游魚,整日歡快地與我嬉戲、戲水。

到了夜晚,我們便躺在銀色的深水床榻上,以波光粼粼的水面為鏡,結成一座座帳幕;枕著潔白柔軟的睡蓮,在神祇般瑰麗的幻夢之中,安然入睡。」

忽然,薄紗之間閃現出如天鵝般潔白的雙乳,獵人羞怯地低下頭,望向地面。少女輕盈地飛奔而來,柔聲呼喚:「來吧,到我身邊來!」

她將輕捷的雙足拋向疾風,身影如彩虹般迴旋,劃出一道道圓弧;時而又掠過翻湧的湖水,濺起點點銀色的水珠。

獵人快步奔上前,卻又突然停下,既想縱身躍入湖中,又心生猶豫。就在此時,一道蔚藍的浪花從岸邊飛濺而來,輕輕搔弄著他的雙足。

那浪花如此撩人,如此誘惑,他的心也隨之融化,難以自持;恰如一位羞怯的戀人,趁人不覺,悄悄握住年輕男子的手。

獵人忘記了自己的姑娘,將神聖的誓言棄如敝屣。他盲目地奔向深淵,走向毀滅,只因受到另一種誘惑的牽引。

他奔跑著,凝望著;凝望著,又繼續奔跑。廣闊的湖水載著他向前,他早已遠離乾燥的岸邊,在湖心深處歡快地嬉戲。

此刻,他已將少女如雪般潔白的手握在掌中,深深凝望著她那美麗的臉龐;他以雙唇追逐她玫瑰般嬌嫩的紅唇,兩人的身影在歡快的舞步中旋轉。

忽然,一陣微風吹過,雲霧驟然消散,那層籠罩著她、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輝也隨之消失。獵人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少女——啊!她竟是林邊那位姑娘!

「那麼,你的誓言呢?我的忠告,你可還記得?凡是背棄誓言的人,啊,活著時必遭厄運,死後那罪惡的靈魂也難逃苦難!

你不該在銀色的湖水上嬉戲,也不該像潛水鳥般,潛入明亮的深淵。冰冷而嚴酷的大地將吞噬你的身軀,砂礫將覆蓋你的雙眼,讓你的目光永遠熄滅。

而你的靈魂,將被囚禁在這株見證一切的樹旁,苦苦熬過千年歲月;永遠承受地獄烈焰的煎熬,卻永遠找不到任何東西,能熄滅那焚身的灼熱。」

獵人聽著這番話,步履迷惘,眼神茫然,四處游移。狂風仍在茂密的森林中呼嘯,湖水也再次翻騰,洶湧高漲。

湖水翻騰、洶湧,直至深處也沸騰不息;旋轉的漩渦將一切捲入其中。水底深淵張開巨大的黑暗之口,少女與少年,就此一同消失。

直到今日,湖水依然翻湧,泡沫四起;直到今日,在皎潔的月光下,仍有一雙飄忽不定的身影,在湖面徘徊。那便是少女與少年的幽影。

她在銀色的湖面上翩然起舞,他則在那株落葉松下低聲哀鳴。那少年究竟是誰?——他曾是林中的獵人。那少女又是誰?——我卻無從知曉。

歌詞原文


ŚWITEZIANKA
BALLADA

Jakiż to chłopiec piękny i młody?
Jaka to obok dziewica?
Brzegami sinej Świtezi wody
Idą przy świetle księżyca.

Ona mu z kosza daje maliny,
A on jej kwiatki do wianka;
Pewnie kochankiem jest tej dziewczyny,
Pewnie to jego kochanka.

Każdą noc prawie, o jednej porze,
Pod tym się widzą modrzewiem.
Młody jest strzelcem w tutejszym borze,
Kto jest dziewczyna? - ja nie wiem.

Skąd przyszła? - darmo śledzić kto pragnie,
Gdzie uszła? - nikt jej nie zbada.
Jak mokry jaskier wschodzi na bagnie,
Jak ognik nocny przepada.

"Powiedz mi, piękna, luba dziewczyno,
Na co nam te tajemnice,
Jaką przybiegłaś do mnie drożyną?
Gdzie dom twój, gdzie są rodzice?

Minęło lato, zżółkniały liścia
I dżdżysta nadchodzi pora,
Zawsze mam czekać twojego przyścia
Na dzikich brzegach jeziora?

Zawszeż po kniejach jak sarna płocha,
Jak upiór błądzisz w noc ciemną?
Zostań się lepiej z tym, kto cię kocha,
Zostań się, o luba! ze mną.

Chateczka moja stąd niedaleka
Pośrodku gęstej leszczyny;
Jest tam dostatkiem owoców, mleka,
Jest tam dostatkiem źwierzyny".

"Stój, stój - odpowie - hardy młokosie,
Pomnę, co ojciec rzekł stary:
Słowicze wdzięki w mężczyzny głosie,
A w sercu lisie zamiary.

Więcej się waszej obłudy boję,
Niż w zmienne ufam zapały,
Może bym prośby przyjęła twoje;
Ale czy będziesz mnie stały?"

Chłopiec przyklęknął, chwycił w dłoń piasku,
Piekielne wzywał potęgi,
Klął się przy świętym księżyca blasku,
Lecz czy dochowa przysięgi?

"Dochowaj, strzelcze, to moja rada:
Bo kto przysięgę naruszy,
Ach, biada jemu, za życia biada!
I biada jego złej duszy!"

To mówiąc dziewka więcej nie czeka,
Wieniec włożyla na skronie
I pożegnawszy strzelca z daleka,
Na zwykłe uchodzi błonie.

Próżno się za nią strzelec pomyka,
Rączym wybiegom nie sprostał,
Znikła jak lekki powiew wietrzyka,
A on sam jeden pozostał.

Sam został, dziką powraca drogą,
Ziemia uchyla się grząska,
Cisza wokoło, tylko pod nogą
Zwiędła szeleszcze gałązka.

Idzie nad wodą, błędny krok niesie,
Błędnymi strzela oczyma;
Wtem wiatr zaszumiał po gęstym lesie,
Woda się burzy i wzdyma.

Burzy się, wzdyma, pękają tonie,
O niesłychane zjawiska!
Ponad srebrzyste Świtezi błonie
Dziewicza piękność wytryska.

Jej twarz jak róży bladej zawoje,
Skropione jutrzenki łezką;
Jako mgła lekka, tak lekkie stroje
Obwiały postać niebieską.

"Chłopcze mój piękny, chłopcze mój młody -
Zanuci czule dziewica -
Po co wokoło Świteziu wody
Błądzisz przy świetle księżyca?

Po co żałujesz dzikiej wietrznicy,
Która cię zwabia w te knieje:
Zawraca głowę, rzuca w tęsknicy
I może jeszcze się śmieje?

Daj się namówić czułym wyrazem,
Porzuć wzdychania i żale,
Do mnie tu, do mnie, tu będziem razem
Po wodnym pląsać krysztale.

Czy zechcesz niby jaskółka chybka
Oblicze tylko wód muskać,
Czy zdrów jak rybka, wesół jak rybka,
Cały dzień ze mną się pluskać.

A na noc w łożu srebrnej topieli
Pod namiotami źwierciadeł,
Na miękkiej wodnych lilijek bieli.
Śród boskich usnąć widziadeł".

Wtem z zasłon błysną piersi łabędzie,
Strzelec w ziemię patrzy skromnie,
Dziewica w lekkim zbliża się pędzie
I "Do mnie, woła, pójdź do mnie".

I na wiatr lotne rzuciwszy stopy,
Jak tęcza śmiga w krąg wielki,
To znowu siekąc wodne zatopy,
Srebrnymi pryska kropelki.

Podbiega strzelec i staje w biegu,
I chciałby skoczyć, i nie chce;
Wtem modra fala, prysnąwszy z brzegu,
Z lekka mu w stopy załechce.

I tak go łechce, i tak go znęca,
Tak się w nim serce rozpływa,
Jak gdy tajemnie rękę młodzieńca
Ściśnie kochanka wstydliwa.

Zapomniał strzelec o swej dziewczynie,
Przysięgą pogardził świętą,
Na zgubę oślep bieży w głębinie,
Nową zwabiony ponętą.

Bieży i patrzy, patrzy i bieży;
Niesie go wodne przestworze,
Już z dala suchych odbiegł wybrzeży,
Na średnim igra jeziorze.

I już dłoń śnieżną w swej ciśnie dłoni,
W pięknych licach topi oczy,
Ustami usta różane goni
I skoczne okręgi toczy.

Wtem wietrzyk świsnął, obłoczek pryska,
Co ją w łudzącym krył blasku;
Poznaje strzelec dziewczynę z bliska,
Ach, to dziewczyna spod lasku!

A gdzie przysięga? gdzie moja rada?
Wszak kto przysięgę naruszy,
Ach, biada jemu, za życia biada!
I biada jego złej duszy!

Nie tobie igrać przez srebrne tonie
Lub nurkiem pluskać w głąb jasną;
Surowa ziemia ciało pochłonie,
Oczy twe żwirem zagasną.

A dusza przy tym świadomym drzewie
Niech lat doczeka tysiąca,
Wiecznie piekielne cierpiąc żarzewie
Nie ma czym zgasić gorąca".

Słyszy to strzelec, błędny krok niesie,
Błędnymi rzuca oczyma;
A wicher szumi po gęstym lesie,
Woda się burzy i wzdyma.

Burzy się, wzdyma i wre aż do dna,
Kręconym nurtem pochwyca,
Roztwiera paszczę otchłań podwodna,
Ginie z młodzieńcem dziewica.

Woda się dotąd burzy i pieni,
Dotąd przy świetle księżyca
Snuje się para znikomych cieni;
Jest to z młodzieńcem dziewica.

Ona po srebrnym pląsa jeziorze,
On pod tym jęczy modrzewiem.
Kto jest młodzieniec? - strzelcem był w borze.
A kto dziewczyna? - ja nie wiem.

【主持人 陳樹熙】


【主持人 陳樹熙】

● 作曲家、指揮家、資深音樂人
● 前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團長
● 台北愛樂電台節目主持人

國立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學士,國立維也納音樂學院指揮文憑和作曲文憑畢業,在指揮、作曲、著作、翻譯、教學、藝術行政、廣播電視節目主持製作各領域,皆有相當的知名度與活動力。曾經先後擔任過國家音樂廳交響樂團(現在的國家交響樂團)助理指揮,臺灣省立交響樂團(現在的國立臺灣交響樂團)副指揮、副團長,高雄市交響樂團團長,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副團長、團長,國立臺南藝術大學應用音樂系專任教授兼系主任。

曾經跟隨游昌發、Francis Burt 教授學習作曲,隨蕭滋及Karl Östereicher 教授學習指揮;歷年來曾經先後獲得過「齊爾品作曲比賽」首獎(1985),臺灣省交響樂團第二屆徵曲比賽第二獎(1993),以及多次文建會的年度甄選獎,作品經常在國內外演出。在指揮方面,也曾經擔任東吳大學管絃樂團、高雄市青少年交響樂團、屏東縣青少年管絃樂團的指揮,並且曾經客席指揮過山東交響樂團、日本仙台愛樂交響樂團、深圳交響樂團、上海歌劇院交響樂團、河北省交響樂團、俄國Voronehz愛樂管絃樂團等樂團。

作品常在國內外演出,芭蕾舞劇《傾城之戀》(高雄城市芭蕾舞團委託)、《六堆即景》、《八音協奏曲》、《布農傳奇》、《雲豹之歌》、《桐花組曲》、《山歌》、古琴協奏曲《琅琊行》等;國樂合奏曲《眾神出巡》由台北市立國樂團演出,並錄音由SONY發行並多次帶往該團美國及中國巡演,《龍鳳呈祥》(2016)由國家交響樂團錄音發行,馬來西亞愛樂也曾演出。曾擔任表演藝術雜誌專欄作家,著有《音樂欣賞》等書,翻譯文章見於《西洋音樂百科全書》(台灣麥克出版)等書。

?>

請先登入會員

加入音樂庫

加入音樂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