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在高中英文課本裡讀到過一篇小提琴家在二戰期間勞軍演奏 Bach《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感動了戰場上所有的士兵,這故事裡的小提琴家就是Yehudi Menuhin (1916.4.22- 1999.3.12),他是一位很特別的音樂家,神童出身,後來還曾經跟印度西塔琴大師Ravi Shankar合作過West meets East專輯,是位文化視野極為寬廣的音樂家。這時正值二次世界大戰,經常前往前線勞軍Menuhin,一方面因為前線不可能有鋼琴,再來就是他多半演奏Bach的無伴奏奏鳴曲與組曲,他相信對照於當下戰爭的混亂與毀滅,Bach的音樂具有深刻的精神性,能帶來普世慰藉力量。
1943年,他打算演出Bartók的《第二號小提琴協奏曲》與《第一號小提琴與鋼琴奏鳴曲》,希望作曲家對其詮釋提出意見,於是他與鋼琴家Adolf Baller (1909.7.30-1994.1.23)安排在11月,私下演奏該曲給Bartók聽。在第一樂章結束後,Bartók起身說道:「我從未想過音樂可以被如此演奏,除非是在作曲家去世很久之後。」Bartók在這次齣見面之後,對Menuhin所留下的評語是:「一個難得的例外:一位傑出的年輕藝術家,對不吸引大眾的當代作品抱持興趣,且真正喜愛它們,並且以恰當方式演奏」。

這次會面促使Menuhin提出委託Bartók寫作一首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或許是受到Menuhin對他《小提琴奏鳴曲》深刻理解所鼓舞— Bartók將寫作這首《獨奏小提琴奏鳴曲》視為一項挑戰,毫不保留的以其一貫的嚴謹與建構性的創意全力以赴。Bartók在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Asheville, North Carolina)的山間過冬時完成此曲。Menuhin指出,Bartók的主要樂器其實是鋼琴,「但像所有匈牙利人一樣,他深諳小提琴」。
1944年11月26日,28歲的Menuhin在紐約卡奈基音樂廳首次公演這首《獨奏小提琴奏鳴曲》,Bartók曾寫信給友人表示:「那是一場精彩的演出。」雙方都感到某種程度的釋然。Bartók曾擔心這首奏鳴曲過於冗長:「試想聽一把獨奏小提琴長達20分鐘。但結果完全沒有問題,至少對我而言如此。」而Menuhin在1944年3月收到完成的樂譜時坦言:「我感到震驚,在我看來幾乎無法演奏。」然而這種第一印象顯然失之偏頗—經過深入研究後,Menuhin確信這首奏鳴曲不僅可演奏,而且為小提琴而寫得極其優美,是「自Bach以來最重要的小提琴獨奏作品」。
在同意讓Menuhin於一段時間內擁有該曲的專屬演出權後,Bartók提出兩年的期限,甚至在首演之後仍將其視為未完成之作。他在1945年7月(距離去世僅兩個半月)寫信給Menuhin:「…我們應該在下一個冬天某個時候嘗試確定這首獨奏奏鳴曲的最終版本。」確實仍有一些細節尚未定案,因此Menuhin編訂並於1947年作曲家逝世後出版的版本,與原始手稿存在著某些差異。
在節目中,您將聽到Menuhin本人在首演過後3年,於1947 年 6月2、3日所作的珍貴錄音。
Bartók在臥病到最後去世其間集中精力創作他的《第三號鋼琴協奏曲》,這首曲子是他打算送給妻子Ditta Pásztory(1903.10.31-1982.11.21,小Bartók 22歲,兩人1923年8月28日結婚,他42歲,Ditta 19歲)的生日禮物, Bartók去世時還剩最後17小節的管弦樂配器未完成,後來由他的學生Tibor Serly (1901.11.25-1978.10.8)補寫完成。
Bartók《第二》與《第三號鋼琴協奏曲》之間的關係,有點類似貝多芬的《第四》與《第五號鋼琴協奏曲》,一般來說,《第二號》則是給男鋼琴家彈的,《第三號鋼琴協奏曲》則是給女鋼琴家彈的,小Bartók 22歲的Ditta曾經是Bartók的私人鋼琴學生,鋼琴演奏風格與Bartók迥異,技巧也沒有Bartók那麼的好,這點我們可以從這首曲子的鋼琴寫作風格、技巧難度與內容深度看得出來,此外《第三號》音樂美麗清新、流暢易懂,帶著Bartók少見的溫婉魅力,很難想像這是出自「不諧和音」Bartók的手筆,因此有些人會認為這是「Bad Bartók」,可是我認為不妨把這作品看作是Bartók送給與他相伴22年的Ditta的真心禮物,懷著滿滿純粹的感激與愛意,送給Ditta他能能夠送出手的最好的禮物。
雖然曲子是為Ditta而作,於1946年首演此曲的卻是Bartók的另一位學生-György Sándor擔任首演,Ditta則是在1964年與Tibor Serly及維也納交響樂團合作灌錄過此曲,在網路上找得到這個錄音() 值得參考聽聽,藉此邀請您與我一起回到1945那命定時刻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