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Chopin by Himself, Part 3

(68)Music Ins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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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從音樂作品內藏的元素,向外照見古往今來大千世界諸般情境。
在不同世代、不同文化的音樂裡,承載了多少觀點與感受的異同?
集合並列音樂作品、詮釋錄音,從音樂出發以探索世界的點點滴滴...

立即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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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大綱

1839/40年,Paris again


從1838年10月27日離開巴黎去Mallorca,在折騰了大半年之後,Chopin在1839年6月1日回到George Sand在Nohant的祖宅,一直到10月10日Chopin都留在Nohant莊園休養。在8月8日寫給Fontana的信中提到作品37的兩首夜曲之外,他說:「我有四首新的馬祖卡:一首是 E小調,來自Palma;另外三首則是在這裡寫的,分別是 B大調、降A大調與升C小調,即Op.41。在我看來,它們似乎相當討人喜愛,就像父母年紀漸長時,看自己的幼子總是特別可愛一樣。」

如果從列入編號出版的50首馬厝卡舞曲作品來看,Chopin在這之前剛好已經創作了25首,這剛好是他這類型作品創作之途的正一半處,的確如他自己所言:「它們似乎相當討人喜愛」。

Chopin從8月到10月間,共寫了10封信給Fontana,主要是拜託Fontana為他與George Sand 尋找新的住所,還提到地圖、街道描述以及各項居住條件,Chopin提出的要求極為詳細:「應該安靜、寧靜,附近不能有鐵匠鋪,也不能有年輕女子。…要有陽光。…不能有任何異味。樓層要相當高。不能有煙,光線要充足,並且盡可能令人愉快;換句話說,要有景觀或花園,而且不能被弄得一團糟。」包括另一位Chopin的好友Grzymała 也被拉進這場尋屋行動之中,一直到 10月8日才替Chopin與George Sand找到合適的居所。有興趣看看Chopin交代這種瑣事鉅細靡遺的程度的愛樂朋友們,可以參看我附上部份信件的翻譯,在處理現實事務的時後,Chopin真的是有些fuzzy, picky,囉說、龜毛。

1839至1846年間,兩人多於桑的諾昂莊園度過夏日時光,蕭邦也在此創作多部重要作品。

在10月10日動身回巴黎的前3天,Chopin告訴Fontana:「他有一首新作品《升F大調即興曲》:「這可能是二流作品,我不知道,因為它還太新鮮。不過,如果它不要太過 Ordowskian、Zimmermannian、Karsko-Końskian、Sowińskian,或是 swine-ian、other-animalian 的話,那倒是很好;依我的估算,它至少可以帶來800法郎。」Chopin前面所說的話是個學術梗,意思是:「如果這個東西(或觀點)不要那麼極端、不要那麼死板地符合某些特定流派,同時也別那麼粗俗或禽獸不如的話……」

顯然Chopin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心情和健康狀態都還不錯,不過顯然他也知道這首即興曲有點特別,它在連串的四分音符低音進行上譜寫了一條旋律,這旋律往上揚一下就收賄同樣的結尾,在寧靜短暫的尾奏之後,音樂在一轉念間進入中段進行曲般D大調的雄壯旋律,這旋律被推向高潮後,居然順手轉入F大調,只留下第一段的旋律,左手被改成三連音,奏了一陣子後被轉入高半音的本調-升F大調,音樂開始天花亂墜的往前自由開展,一路往前盡興的飛翔,越飛越高、越飛越高,終至消失不見,隨後回到前面寧靜短暫的尾奏,最後用兩聲和絃強作終止,為這幻想風味十足的即興曲話下句點。說實在話,在Chopin的四首即興曲中,這首是真的比較具有即興演奏的幻想感,其他的幾首只能算是根據即興演奏題材與風格整理寫定的鋼琴曲,比較沒有即興演奏過程中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感。

10月11日Chopin回到巴黎,他搬進Tronchet街5號(5, rue Tronchet)這地方在歌劇院西邊大約1公里處,走路8、9分鐘就會到歌劇院,George Sand則住在歌劇院北方1公里多的 Pigalle街16號(16, rue Pigalle),Chopin若是要去George Sand住的地方,只要沿著Tronchet街轉Saint-Lazare街走大約1.2公里就會到,兩個人住的還算近,可是又有點遠,更是沒有住在一起,也就是說想要維持兩人關係低調而隱密,並不打算讓巴黎社交圈風言風語不斷。

10月21日,Chopin在銀行家August Léo家中舉行的音樂晚會上演出,出席的還有Meyerbeer以及與主人有親戚關係的 Moscheles。Moscheles 對Chopin的評價是:「他並不採用德國樂派所發展出的管弦樂效果,而是像一位歌唱家那樣演奏,專注於表達情感。」8天後Chopin與Moscheles在Saint-Cloud 舉行聯合音樂會,皇家宮廷亦在場。他們演奏了Chopin的練習曲,以及Moscheles的《降E大調四手聯彈奏鳴曲,作品47》,並進行即興演奏—Chopin以 A. Grisar的旋律La Folie為主題, Moscheles 則以《魔笛》(Die Zauberflöte)裡的旋律來即興發揮。

在這場音樂會裡,Chopin受到「如同寵愛的寵兒一般的讚賞與呵護」,之後他為了 Ignaz Moscheles (1794.5.23-1870.3.10)與十九世紀最重要的音樂學者、樂評家François-Joseph Fétis (1784.7.35-1871.3.26)合編的鋼琴教材《方法的方法》Méthode des Méthodes,創作了三首新的練習曲。這與他先前兩組技巧困難的練習曲不同,著重於細膩的樂句處理、3對4之類的複節奏以及結構上的均衡性,而非追求炫技效果。

時間來到1840年,很特別的是在這一年裡,Chopin的創作量大減,幾乎沒有完成什麼重要的曲子,整年都在巴黎與Sand還有她的朋友圈一起生活,日子過得挺愜意的,只不過健康狀況起起伏伏的,4月初又病倒,換了新的醫生,5月初的時候身體好了一些,George Sand 跟她的兒子Maurice寫信時提到:「Chopin 每天要上五堂課,而她自己每天晚上則寫八到十頁。」這時在巴黎上流社會的女士小姐們之間,自稱是Chopin的學生成為一件很時髦的事情。

3月24日Chopin的老師Elsner請求他的協助,向Schlésinger推薦他的神劇 《吾主耶穌基督受難曲》(Passio Domini Nostri Jesu Christi)。Elsner表示:「可以很有把握地『保證』……出版商若出版這部作品,將會獲得一筆非常有利可圖的交易。」Schlésinger 回覆Chopin道:「您老師所創作的神劇無疑是一部傑作,但您知道法國人……我曾引進 Mendelssohn 的神劇《Paulus》,但它們至今都沒有賣出去。」Chopin為了這事情後來在7月24日寫信給Elsner,一方面告知被拒絕的事,也不忘安慰他老師說不定哪天在英國會有演出此的可能,不過當然這是說說而已,我不知道Elsner心裡會不會有點感到酸酸的。

在1840年年初,Chopin創作了 《降A大調第五號圓舞曲,作品42》,7月20日Chopin寫了一首降E大調的小品贈送給他19歲的學生Émile Gaillard (1821.9.19-1902.5.5),加亞爾來自南法地區格勒諾布爾(Grenoble)的金融家族,長大後他負責家族銀行巴黎分行的投資業務,主要從事於鐵路融資,他也是著名的藝術收藏家,曾建造著名的加亞爾飯店(Hôtel Gaillard),收藏許多中世紀與文藝復興的藝術作品,後來還在1858-65年間他還擔任過格勒諾布爾市的市長。

Chopin在手稿上只寫了Sostenuto,被當作遺作出版時在分類或曲名上都有些尷尬,所以便把這首圓舞曲風格的Sostenuto in E flat major, WN 53,當作圓舞曲出版,此外他也幫加亞爾寫作了一首《A小調馬祖卡》(Mazurka in A minor),特別標明「À son ami Émile Gaillard」(獻給他的朋友 Émile Gaillard),Chopin過世後被當作第46號馬厝卡舞曲出版。

在12月寫給知名的德國鋼琴家兼作曲家歐里夫人(Anna Caroline Oury)的信上,Chopin提到了幫她寫了一首小圓舞曲,不過她懇請夫人將它留給她本人使用,Chopin並不希望出版它。在Chopin去世後,這首曲子被當做作品70之2出版,雖然Chopin特別叮囑夫人不要公開,但事實上,這首圓舞曲一直是Chopin非常珍愛的私房曲目,經常在私人聚會中演奏它。歷史學家後來發現,這首圓舞曲至少存在 5 份不同的親筆簽名手稿,顯然Chopin一曲多送,同時將它題獻給了至少 4 位不同的女性貴族與友人,也難怪Chopin不希望這首曲子曝光出版。

很值得一提的是,8月31日Chopin與George Sand一同到Louis Viardot (1800.7.31–1883.5.5)與他太太Pauline ( 1821.7.18–1910.5.18)家中作客,Pauline娘家姓Garcia,她的姊姊就是十九世紀鼎鼎大名的全能歌手Malibran (Maria Felicia, 1808.3.24-1836.9.23),1836年的時候,透過了George Sand的牽線,Louis Viardot 與他的朋友Ary Scheffer得以認識Pauline Garcia,Pauline 在她姊姊於1836年9月23日意外從馬背上摔下傷重死亡後,就開始接替她姊姊的角色,活躍於音樂界。Louis Viardot從事寫作、藝術評論以及劇院經營,在1838年一場大火燒掉Favart第二大廳之後,他就把他的義大利劇院搬到奧德翁劇院(Théâtre de l'Odéon),從1838年11月起擔任該劇院的總監一直到1840年的2月22日為止,兩個月後,1840年4月16日,Louis迎娶小他21歲的Pauline為妻,兩人白頭偕老,恩愛無比。

這次家中作客的邀約也是夫妻新婚後首次邀請Chopin與George Sand到家中作客,開啟了一段段持久的友誼。12月12日Chopin與 George Sand 一同去聽Mozart《安魂曲》的排演,Pauline Viardot在其中擔任獨唱,George Sand後來提到:「這兩天Chopin一直忙著設法確保,我們兩人都能有機會聽到您的演唱。」很不幸的是,1849年10月30日在Chopin去世後的安魂彌撒中,也是由Pauline擔任莫札特《安魂曲》裡的獨唱,日後當Chopin與George Sand分手後,Pauline也曾經寫信試圖重新撮合他們倆個人,但是遭到George Sand的拒絕,這段Chopin最後悲慘的歲月,我將會在這系列的結尾處為各位再做詳細的說明。

此外,音樂才華洋溢的Pauline也在取得Chopin的同意後,自行改編了Chopin的一些馬厝卡舞曲 配上歌詞來演唱,想要藉此推廣Chopin的音樂,1848年Chopin在倫敦的最後演出裡還擔任伴奏演唱這些歌曲。在節目最後這點時間,我們來聽兩首由她改編的歌曲,這些歌曲見證著她與Chopin「浪漫純潔的友誼」(amitié amoureuse)

第一首是根據Chopin《G大調第三十號馬厝卡舞曲,作品50之1》所改編的《舞蹈》,舞會開始的信號響起,年輕人手牽著手奔向舞池,在樹蔭下隨著馬祖卡的節奏旋轉、擁抱,沉浸於青春與愛情的喜悅之中。然而歡樂與青春是短暫的,一夜的陶醉終將結束,因此更應把握當下「及時行樂」,珍惜每一刻的歡愉。第二首《十六歲》改編自《降A大調第三十一號馬厝卡舞曲,作品50之2》,歌詞描寫一名十六歲少女初次感受到青春與成年世界的誘惑,她因美貌受到追求者愛慕,也沉醉於華爾滋與舞會所帶來的歡樂,但她對戀人的殷勤並不在意,甚至以俏皮的態度加以取笑,雖然她也想像過未來或許會愛上一個人,但此刻對她而言,舞蹈比愛情更令人著迷。

播出曲目


音樂1(8’07”)

Frederic Francois Chopin: 4 Mazurkas (No.26–29), Op. 41 (8’07”)

Mazurka No. 26 in C-sharp minor, Op. 41 No. 1 (3’03”)
Piano: Ignaz Friedman

Mazurka No. 27 in E minor, Op. 41 No. 2 (2’03”)
Piano: Vladimir Sofronitsky

Mazurka No. 28 in B Major, Op. 41 No. 3 (1’04”)
Piano: Arthur Rubinstein

Mazurka No. 29 in A-flat Major, Op. 41 No. 4 (1’57”)
Piano: Vladimir Ashkenazy

音樂2(5’35”)

Frederic Francois Chopin: Impromptu No. 2 in F-sharp Major, Op. 36 (5’35”)
Piano: Yundi Li

音樂3(6’41”)

Frederic Francois Chopin: Trois Nouvelles Etudes, B. 130, KK IIb/3, S 2/3, Dbop. 36 (PCL, 1839/40)

62 – No. 1 in F minor (2’40”)
63 – No. 2 in A-flat Major (2’10”)
64 – No. 3 in D-flat Major (1’51”)
Piano: Boris Berezovsky

音樂4(4’03”)

Frederic Francois Chopin: Waltz No. 5 in A-flat Major, Op. 42 (4’03”)
Piano: Maria João Pires

音樂5(8’24”)

Frederic Francois Chopin: Waltz “Sostenuto” in E-flat Major, Op. posth. (KK 1237) (2’00”)
Piano: Lilya Zilberstein

Frederic Francois Chopin: Mazurka No. 51 in A minor, KK IIb5, A Emile Gaillard. Allegretto (3’05”)
Piano: Vladimir Ashkenazy

Frederic Francois Chopin: Waltzes, Op. 70 No. 2 in F minor (KK 1007–1033) (3’19”)
Piano: Jean-Marc Luisada

音樂6(6’50”)

Pauline Viardot-Garcia: La danse (After Chopin’s Mazurka No. 30 in G Major, Op. 50 No. 1) (3’21”)
Soprano: Małgorzata Kubala, Piano: Francesco Soriano

Pauline Viardot-Garcia: Seize ans (After Chopin’s Mazurka No. 31 in A-flat Major, Op. 50 No. 2) (3’29”)
Soprano: Małgorzata Kubala, Piano: Francesco Soriano

歌詞翻譯


Pauline Viardot-Garcia:《舞蹈》(La danse)

(改編自 Chopin《G大調第三十號馬厝卡舞曲,作品50之1》)

啦啦啦……您聽見了嗎?

那是信號,
舞會的信號,
年輕人奔向舞池,
投入舞蹈的懷抱!

大家手牽著手,
男孩和姑娘們,
不去憂慮明天,啊!

在樹蔭之下,
男孩和姑娘們,
不去憂慮明天,
手牽著手。

為了不錯過這場盛會,
天還沒亮我便已準備妥當;
就算跳得頭都疼了,
我也毫不在意。

舞伴們屈膝跪地,
歡喜地守候著,
那輕盈的舞者,
在他們身旁翩翩飛舞。

他們彼此擁抱,
一直到清晨,
我們無止盡地跳著馬祖卡。

啊!為了不錯過……

多麼純粹的陶醉!

然而,一夜歡樂,
又能持續多久?

這真像一場夢!

當我們希望夢境延續,
唉,卻只能感覺到——
它正在終結!

那麼,就讓我們把握每一個時刻,
既然沒有什麼能夠長久留存!

不要徒然哀嘆那逝去的時光,
就讓我們歡歡喜喜地享受吧!

啊,啦!

Viardot-Garcia: La danse (After Chopin's Mazurka No. 30 in G Major, Op. 50 No. 1)

Tra la la ... Entendez-vous
C’est le signal,
Le signal du bal,
Et vers la danse
La jeunesse s’élance !

Tous la main
dans la main,
garçons et filles,
Sans souci du lendemain, ah !

Sous les charmilles,
garçons et filles,
Sans souci du lendemain,
la main dans la main.

Pour ne pas manquer la fête,
Avant l’aube j’étais prête;
J’en aurais mal à la tête,
Mais ça m’est égal.

Cavaliers, genoux en terre,
Sont là, guettant d’un œil joyeux,
La danseuse qui, légère,
voltige autour d’eux.

Ils s’enlacent,
Et jusqu’au matin
On mazourke sans fin.

Ah ! pour ne pas manquer …

Quelle ivresse pure !

Mais combien peu dure
Une nuit de plaisir !

C’est vraiment un songe !

Lorsqu’on veux qu’il ce prolonge,
On le sent, hélas, finir !

Employons dans chaque heure,
Si rien ne demeure !

Du temps qu’en vain on pleure,
Sachons gaîment jouir ! Ah, la !

Pauline Viardot-Garcia:《十六歲》(Seize ans)

(改編自 Chopin《降A大調第三十一號馬厝卡舞曲,作品50之2》)

如今我已十六歲,
人們都說我美麗;
告別,告別,那些天真的遊戲,
世界正向我招手,呼喚著我。

我的每一根神經都沉醉在狂喜中!
眼前總有嶄新的歡樂!

夜裡,我在夢中聽見
我最愛的華爾滋在歌唱;
清晨醒來之時,
那華爾滋依然在耳畔迴盪。

不只一個戀人
對我說:「我為您苦苦相思;」
但那多情的眼神,
還有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反倒讓我笑了起來。
啦啦啦啦……

不過,也許有一天,
當我悲傷地為自己流淚,
我也不得不說:

「愛我的人啊,我也愛你!」

但不,不會的——
愛情早已與我無緣!

我所愛的,
是舞蹈!

Seize ans (After Chopin's Mazurka No. 31 in A-Flat Major, Op. 50 No. 2)

Voici que j'ai seize ans,
On dit que je suis belle;
Adieu, adieu, jeux innocents,
Le monde à lui m'appelle,

Quelle ivresse dans tous mes sens!
Toujours fête nouvelle!

J'entends, la nuit dans mon sommeil,
Chanter la valse que j'adore,
Et le matin, à mon réveil,
La valse chante encore.

Plus d'un amoureux
M'a dit pour vous je soupire;
Mais l'oeil langoureux
Et l'air piteux
Me font rire. La la la la

Mais peut-être quelque jour;
Triste et pleurant sur moi-même,
Faudra-t-il dire à mon tour.
Vous qui m'aimez, je vous aime!

Mais non, c'en est fait point d'amour!
La danse est ce que j'aime!

致 Julian Fontana

【無日期。諾昂,1839 年 10 月】

我親愛的:

從你和格日馬瓦的描述來看,你一定幫我找到了一間極好的公寓,我們都覺得你非常有運氣;因此,那位幫忙到處為她(喬治・桑)物色公寓的男士(他是一位大人物,因為他是喬治在巴黎房子的看門人),已經收到指示,一旦他找到幾處候選地點,就會去找你。這樣一來,憑藉你優雅的品味(你看我多麼讚美你),你也能去看看他找到了什麼,並給出你的意見。

對她而言特別重要的是,住處必須盡可能地隱密私密:例如一棟獨立的小洋房(small hôtel)。要嘛座落在庭院內,要嘛緊鄰花園;如果沒有花園,也要有一個大院子。注意:住戶不能太多;要優雅,樓層不能高於二樓。如果有像佩蒂斯(Perthuis)那種風格的小主樓(corps de logis),但面積小一點的就太好了;如果是臨街的,那絕不能是條吵鬧的街道。總之,要幫她找一個真正棒的地方。如果離我很近,那就更好了。但如果沒有,這個考量也不必勉強。我想在克利希路(rue Clichy)、布朗什路(rue Blanche)或聖母洛雷特路(rue Notre-Dame-de-Lorette)等靠近烈士路(rue des Martyrs)的新興街道上,一定會有這種獨立小洋房。

其餘的部分,我隨信附上一份街道清單,馬爾代爾先生(M. Mardelle,喬治名下的哈爾普路 89 號納博訥府邸的看門人)將會在這些地方尋找房間。如果你在閒暇之餘,也能在我們那個街區幫忙留意一下,那就太完美了。想像一下,我們兩人都深信不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儘管時間已經這麼晚了,你一定能找到極好的地方。她的預算大約是 2,000 到 2,500 法郎,如果有非常完美的物件,再多個幾百法郎也沒關係。格日馬瓦和阿拉戈(Arago)都答應要幫忙找,但儘管格日馬瓦百般努力,至今還沒找到滿意的。我寫信給格日馬瓦,請他在這件事上多借重你的能力。我的寶貝,我是說「為了我」借重你(因為這就像是為我找的一樣)。我今天會再寫信給他,叫他去尋求你的協助,讓你在我的事情上發揮你那敏銳的「特殊嗅覺(smell-out-itis)」。

她需要:3 間臥室,其中 2 間挨在一起,第 3 間則要隔開,例如隔著客廳(salon);在第 3 間臥室旁邊,要有一間為她準備的採光良好的書房。另外 2 間臥室可以小一點;甚至是第 3 間也不需要太大;然後搭配比例得當的客廳和一間餐廳。廚房要相當大、2 間傭人房和一個地下酒窖。地板當然要鑲木地板、要新穎,且如果可能的話不需要進行任何翻修。但一棟獨立的私人小房子是最好的,或者是在庭院裡、面朝花園的獨立側翼建築。必須安靜、隱密、附近沒有鐵匠鋪、沒有風塵女子等等、等等。你完全懂我的意思。樓梯要好。陽光要充足,必須朝南(這幾乎是必要條件,exposé au midi)。

再次強調:它(絕對)必須擁有第 3 間臥室,並緊鄰書房,且與另外 2 間臥室隔開。如果可以的話,那間臥室或書房最好有獨立的出入口(這不是絕對必要)。不能有惡臭。樓層要適中。不能有油煙;採光要好,要盡可能吸引人;也就是說:要有賞心悅目的視野,面向花園或大庭院,花園優先。在聖日耳曼郊區(faubourg St. G.)有很多花園;聖奧諾雷郊區(faubourg St. Honoré)也是。

發揮你的靈感,用閃電般的速度幫忙找到它吧;在那些新興的街道上找一個極棒且離我很近的地方;一旦你找到了,立刻讓我知道。千萬別拖延——或者你去抓住格日馬瓦,把他一起帶上;去看房、定下來,速戰速決,讓這件事早點了結(et que cela finisse)。

我寄給你一份街道清單和一個愚蠢的公寓格局範例。如果你找到了任何地方,並寫信來,請畫一張圖;但必須是好地方才行。不過到時候可能沒時間寫信了,所以你最好直接定下來,免得因為太晚而錯失良機。我也正在寫信給格日馬瓦和馬爾代爾先生(他是個正派的人,而且不笨;他以前不一直是個看門人);他收到指示,如果找到什麼就會去找你——你在你那邊也幫忙找找;這件事在我們之間保密就好。我擁抱你,對亞修也一樣。如果你找到了合適的地方,你將獲得我們最真摯的感激。

F. CH.

【主持人 陳樹熙】


【主持人 陳樹熙】

● 作曲家、指揮家、資深音樂人
● 前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團長
● 台北愛樂電台節目主持人

國立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學士,國立維也納音樂學院指揮文憑和作曲文憑畢業,在指揮、作曲、著作、翻譯、教學、藝術行政、廣播電視節目主持製作各領域,皆有相當的知名度與活動力。曾經先後擔任過國家音樂廳交響樂團(現在的國家交響樂團)助理指揮,臺灣省立交響樂團(現在的國立臺灣交響樂團)副指揮、副團長,高雄市交響樂團團長,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副團長、團長,國立臺南藝術大學應用音樂系專任教授兼系主任。

曾經跟隨游昌發、Francis Burt 教授學習作曲,隨蕭滋及Karl Östereicher 教授學習指揮;歷年來曾經先後獲得過「齊爾品作曲比賽」首獎(1985),臺灣省交響樂團第二屆徵曲比賽第二獎(1993),以及多次文建會的年度甄選獎,作品經常在國內外演出。在指揮方面,也曾經擔任東吳大學管絃樂團、高雄市青少年交響樂團、屏東縣青少年管絃樂團的指揮,並且曾經客席指揮過山東交響樂團、日本仙台愛樂交響樂團、深圳交響樂團、上海歌劇院交響樂團、河北省交響樂團、俄國Voronehz愛樂管絃樂團等樂團。

作品常在國內外演出,芭蕾舞劇《傾城之戀》(高雄城市芭蕾舞團委託)、《六堆即景》、《八音協奏曲》、《布農傳奇》、《雲豹之歌》、《桐花組曲》、《山歌》、古琴協奏曲《琅琊行》等;國樂合奏曲《眾神出巡》由台北市立國樂團演出,並錄音由SONY發行並多次帶往該團美國及中國巡演,《龍鳳呈祥》(2016)由國家交響樂團錄音發行,馬來西亞愛樂也曾演出。曾擔任表演藝術雜誌專欄作家,著有《音樂欣賞》等書,翻譯文章見於《西洋音樂百科全書》(台灣麥克出版)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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