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邦與喬治・桑 從素描到後來被裁切分割的畫作《蕭邦與桑》。如今,蕭邦肖像收藏於羅浮宮,喬治・桑肖像則收藏於奧德魯普高德博物館;原始素描亦藏於羅浮宮。
Chopin在1836年年底在日記中寫到:「我已經跟她見過三次面了!她在我彈琴時深深的凝視著我的雙眼。...而她的雙眼,獨特的雙眼,又在訴說些什麼呢?她靠在鋼琴上,她那擁抱著的凝視淹沒了我...花朵圍繞著我們﹒我的心被捕獲!之後我又見了她兩次...Aurora(e),真美麗的名字。」
時隔了一年多之後,1838年4月25日(或27日)在Charlotte Marliani家中度過一個令人難忘的夜晚。Sand在一張紙上寫給Chopin:「On vous adore」(大家都愛慕您)」。當時也在場的女演員Marie Dorval接著加上一句:「et moi aussi!」(我也是!)
5月8日,Chopin在de Custine家中即興演奏,Victor Hugo和George Sand都有參加,4天後,5月12日在 Marliani家舉行的晚間聚會,Sand 寫信給 Delacroix說:「Chopin 將在一個親密的小圈子裡演奏…如果您不是太愛賴床,請午夜時分過來。」
5月底Sand 寫給Chopin的好友 Grzymała 一封長達32頁頁著名的長信,信中談到Chopin:「我不是在問他愛不愛,也不是問他是否被愛,更不是問他愛她勝過愛我,還是少於愛我。從我內心所發生的一切,我可以猜想到他心裡必然正在發生什麼。我想知道的是:為了保全他的平靜、幸福,甚至生命—而他的生命似乎太脆弱、太微弱,經不起巨大的痛苦—我們兩人之中,他究竟應該忘記誰、放棄誰。… 我們並沒有彼此誘惑—我們只是任自己被一陣掠過的風托起;幾個瞬間之後,那陣風便把我們帶到另一片土地。…
如果他想把自己的命運交到我手中,我會感到非常害怕,因為我已經把另一個人的命運(Mallefille)握在手裡,因此我無法取代那個他為了我而拋棄的人…
我相信,我們的愛只能存在於它誕生時所具備的同樣條件下,也就是偶爾地…我們會飛往星辰之國,然後彼此分開,再次回到大地上行走。」
Chopin寫信Grzymała說:「我必須立刻見到您,不管是午夜12點還是凌晨1點…這件事與給我的建議有關。」在另一封只有幾句話的信中,他寫道:「結果會怎樣,只有上帝知道。我病得很重。」在這之後,Chopin 與 George Sand 開始建立親密的友誼。
波蘭劇作家與政治人物Julian Ursyn Niemcewicz 在7月27日與Sand見面後,於日記中寫道:「她的寫作才華非常罕見,眾所皆知;生活方式自由—可惜如此!然而,她仍然相信上帝、靈魂不朽以及未來更美好的生命。對年輕男人而言,她完全沒有吸引力。她在一切方面都很獨特,甚至連服裝也是如此。」
7月至8月間,Eugène Delacroix 為 Chopin 與 George Sand 的雙人肖像畫繪製草圖,後來完成的油畫就是今天懸掛在羅浮宮最著名的Chopin畫像,原本是蕭邦彈琴、George Sand在旁欣賞聆聽,但是後來這幅畫被畫商分割成兩幅,以賣得更高的價錢,George Sand的那部份現存於哥本哈根的奧德羅普格園林博物館(Ordrupgaard)。
9月7日,Sand 致函Delacroix:「沒有什麼比幸福愛情所帶來的甜美疲倦,更能讓人感到骨子裡的慵懶。我仍然沉浸在您上次見到我時那種陶醉之中。…我開始相信,天使有時會化身為人,在世間停留一段時間,為的是安慰那些可憐、疲憊、困惑、幾近毀滅的靈魂,並將他們引向天堂。如果一小時後上帝便派死神來取走我的生命,我也不會抱怨,因為我已經享受了三個月毫無干擾的陶醉。」
德拉克洛瓦|〈喬治・桑〉(未完成) 1838|油彩・畫布 奧德魯普高德博物館(Ordrupgaard),哥本哈根,丹麥
這幅就是德拉克洛瓦原先那幅蕭邦與喬治・桑雙人肖像畫被裁切後的喬治・桑部分。
關於George Sand的身世,她本名是Amantine Lucile Aurore Dupin de Francueil (1804.7.1-1876.6.8),祖母Marie-Aurore Dupin為Marechal de Saxe元帥與19歲的Marie Rainteau (蘭托)所生,孩子出生後,母子二人便被遺棄。
Marie-Aurore後來嫁給步兵隊長Antoine de Horne,但不久後又守寡。隨後她愛上姑媽Genevieve的情人M. Louis-Claude Dupin de Francueil(Albret公國的領主),二人1777年結婚,那時、新郎62為,新娘30歲。二人只有一個孩子Maurice(1778年出生於Chateauroux),1788年先生過世後,Dupin便全心全意放在兒子身上,由於法國大革命爆發,她因為怕她自己是貴族身分財產遭到沒收,因而在1793年8月買了Paris南方距離300多公里遠的Nohant的莊園。
1803年,Maurice娶了舞者Antoinette-Sophie-Victoire Delaborde為妻,她是個四處靠男人吃飯的舞團跟班(二人在1800年認識)。1804年7月1日,他們的女兒Amantine Aurore Lucile出生,也就是我們所熟知的故事女主角-George Sand,德拉博德先前已經有個私生女Caroline,歐若蕾出生之後祖母不願認這孫女許多年,1808年父親Maurice從鄰近莊園騎馬返家途中,墮馬受傷死亡, 她的母親決定離開去巴黎照顧她的私生女,於是將Aurore交給祖母,便離開了Nohant。
德拉克洛瓦|〈弗雷德里克・蕭邦〉(未完成) 1838|油彩・畫布 羅浮宮(Louvre),巴黎,法國
這就是德拉克洛瓦原先所繪《蕭邦與喬治・桑》雙人肖像中,後來被裁切分離的蕭邦肖像部分。
1821年12月25日,祖母去世,Aurore並未依照祖母的意願去與表親們住在一起,而是去巴黎找她的母親,但是二人相處惡劣,1822年9月17日她與她在咖啡店認識的Casimir Dudevant(Dudevant男爵的私生子)結婚以逃離家裡。 1823年他們的兒子Maurice出生,1828年女兒Solange出世,此時二人關係已經相當惡劣,Casimir各方面都很無能,1830年7月她認識了19歲的Jules Sandeau,她收拾行李去了巴黎獨立過日,嘗試以寫作賺錢餬口。她先是在巴黎雜誌(Revue de Paris)與Figaro報上寫短文,二人合作的第一部小說《白雪與紅玫瑰》(Rose et Blanche)獲得一些成功。1832年春天她完成了另一部小說Indiana,Jules堅持她以她個人的名義發表,因為先前的小說是以J. Sand的名義發表,因此Aurore決定留住Sand的名字,而將J.改為George,這似乎是因為她在St. George日(4月23日)所作的決定。
就各方面來看,George Sand與Chopin根本就是兩個世界裡的人。George Sand豪邁、抽雪茄,身材勻稱,身高約152公分左右,體態修長柔美。她有一張蒼白的瓜子臉,濃密深色的頭髮襯托著臉龐,雙眼巨大、明亮、幽黑,帶有催眠般深邃力量,下巴堅毅、嘴唇紅潤飽滿。Chopin身材修長、體態纖細,身高約170公分(5呎7吋),膚色異常的蒼白脆弱、五官表情豐富,渾身上下散發著精緻優雅的氣質。在個性方面,George Sand極度叛逆、熱烈奔放、個性中充滿矛盾,當時她剛在1836年贏得與丈夫的法律分居判決,擺脫傳統婚姻束縛,在思想、筆名與穿著皆挑戰當時的社會規範。Chopin則生性崇尚優雅,帶著浪漫主義的炙熱與孤傲,受到肺病折磨所引發的過度敏感,健康狀況起伏不定,變得日漸虛弱,這使得他的性格變得更加矛盾,一面是有趣迷人,另一面則是幽暗陰鬱。
他們倆個人走在一起成為愛侶,這是歷史上少見的「異質性互補、相互吸引」的奇特組合,蕭邦在精神上極度依賴George Sand,在生活上Chopin獲得George Sand妥善的生活起居照顧,維持了他的身體健康,使Chopin得以多活了好幾年,二人在藝術創作上相互激發,使得蕭邦在音樂創作上得以達到他一生的最巔峰。
蕭邦在1838年出版了作品34的3首圓舞曲,3首創作的時間分別是1835、1831與1838年,跨越的時間相當長,有可能是因為每一首的規模都不夠大,所以等到1838年湊齊了足夠份量之後才在12月出版。 蕭邦這時候寫了兩首歌曲,編號為遺作的Op.74之12「我的寶貝」,以及Op.74之2的「春天」,前一首是用Mickiewicz的詩所譜成,後一首是用他的朋友Stefan Witwicki 的詩所譜成,前一首幸福的說著「愛人的低訴、呢喃與啼囀不斷,只想親吻,親吻,親吻!」,後一首詩裡的主人翁在寧靜自然中觸景生情,將內心的幽怨與淚水,化為對翱翔雲雀的綺麗想像與祝福-「牠是多麼美麗、多麼輕盈…愈飛愈高,愈飛愈高,終究化入了那片雲霧之中。牠已帶著幸福遠飛!在那高處宣示著牠的歌聲…將這片土地最深情的呢喃,一路帶向了天堂。」準確的來說,「春天」是1838年4月時創作的,Chopin也大約在這時候收到Teresa Wodzińska的來信:「我打破您的沉默,但我實在必須知道您的健康狀況。」顯然,與Maria的結婚變成遙不可及的事,Teresa已經變成了蕭邦的另一個母親,這兩首美麗的歌,很適合作為Chopin與Maria Wodzińska戀情的註腳。
1838年的12月4日,Schumann 在《新音樂雜誌》(Neue Zeitschrift für Musik)中撰文評論蕭邦在前一年出版發表的《降A大調第一號即興曲,作品29》、《馬祖卡舞曲,作品30》和作品31的《降B小調第二號詼諧曲》時寫到:「Chopin 已經無法再寫出任何作品,使人到了第七或第八小節時還無法喊出:『這是他的!』人們曾因這種風格化的特徵而責備他,也有人說他沒有進步。然而,我們反而應該對此心存感激。難道這不仍然是那股獨創性的力量嗎?那股力量……曾經在一瞬間讓你目眩神迷、心醉神往?」這與他在1831年12月7日著名的「諸位先生,脫帽致敬,一位天才」的評論比起來,似乎有點退燒的跡象。為什麼。因為Schumann本人在這些年間作曲功力成長迅速,許多我們熟知他的鋼琴傑作都是在這些年間寫作的,像是1837年的《大衛同盟舞曲》、《幻想小品》,1838年的《兒時情景》以及《克萊斯勒魂》。
Schumann在1836年創作,1839年改寫的《C大調幻想曲,作品17》的第一樂章,這首曲子出版時題獻給Liszt,據說Liszt在收到後曾經拍拍Schumann肩膀說:「朋友,你應該真正寫一些給鋼琴的曲子。」這讓Clara很不爽,很不爽,年輕時的友誼,在大家紛紛成長多年後,終究會有疏遠的一天,這的確令人感傷。不過無論如何,我很喜歡這首曲子,很難想像若是活在那個年代,三不五時的聽到這些天才們發表的新作,那該是個令人欣喜並感動萬分的藝術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