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áček在事件發生大約20年後,回顧自己創作JENŮFA時寫下了一段話:「我會用黑色緞帶,把 Jenůfa 綁在我女兒 Olga 與我的小兒子 Vladimir 那段漫長病痛、苦楚與嘆息之中。」
為什麼提起Jenůfa時,Janáček會說出這麼灰暗一段的話?因為在這不幸的歲月裡,Janáček寫下了他的第三部歌劇,使得他從一個普通不知名的作曲家,躍身成為國際知名的一流作曲家。
Jenůfa改編自Gabriela Preissová (1862–1946)的話劇《她的養女》(Její pastorkyňa),Preissová出生於波西米亞,18歲時嫁給Jan Preiss,之後定居於摩拉維亞。Preiss在摩拉維亞東南部的小城Hodonín的一家糖廠擔任官員,這個小城在摩拉維亞與斯洛伐克邊境的中間,語言具有較明顯的斯洛伐克傾向,擁有豐富的在地民俗文化、傳統服飾、精美刺繡、民歌與舞蹈。
自從《她的養女》於1890年11月9日於布拉格國家劇院首演以來,Preissová便飽受攻擊,有些人認為它的題材不配登上被視為捷克民族主義的神聖殿堂,也有人認為劇情不合情理,因為「鄉下人不會做出那種事」。然而時年僅29歲的Preissová對此提出抗議說:「他們確實會」。她曾經在鄉下生活9年,而且就是住在這齣戲故事發生的地區,劇本的情節也是根據她在當地報紙上讀到的兩起事件而寫成。
早在《她的養女》首演前兩年,1888年2月,Janáček仍在修改並配器他的第一部歌劇Šárka時,他便曾經寫信給Preissová,希望她為他提供一份歌劇腳本。雖然Preissová拒絕了這個要求,但她對自己的故事《戀情的開始》被改編成Janáček第二部歌劇這事十分感興趣,就在兩人為此通信期間,她無意間透露,有另一位作曲家正準備將她的《農夫的女人》改編成歌劇,Janáček急著在下一封信中便詢問,自己是否也有可能將《她的養女》譜寫成歌劇。/
Gabriela Preissová(1862–1946),捷克作家、劇作家。《她的繼女》(Její pastorkyňa)成為雅納切克歌劇《耶奴發》(Jenůfa)的創作基礎;其作品多描寫鄉村生活、愛情與命運,以及堅韌的女性形象。
Preissová在1893年11月6日的回信中表示,這個題材「絕對不適合歌劇」,但Janáček並沒有因此放棄這個構想,很快就自己動手在1893年1月間改編完第二幕文本改編,次年3月18日完成第一幕的文本改編,1895.2.11完成了第三幕的改編,改編過程幾乎沒有給他帶來太多的困難,比起他後來從其他文本改編的歌劇,JENŮFA都更容易的多。可是真正作曲就是另一件事了。
Janáček於1895年初開始進行第一幕的詳細音樂創作,並在1897年完成及抄寫這一幕。接下來卻出現了一段很長的停頓。部分原因可以歸因於Janáček太忙所致,Janáček自己曾形容說:「對我而言,那時候作曲只能靠擠出時間。身為合唱指揮與管風琴師、教師訓練所的音樂老師, 管風琴學校的校長,以及Beseda社區音樂會的指揮…所有這些工作都讓作曲變得困難,因此實際完成的作品非常少。」雖然如此,Janáček後來還是很快的在1901年12月開始創作第二幕,並於1903年1月18日完成第三幕。
在他的劇本副本中,Janáček寫了一段令人心碎的註記:「1903 年 3 月 18 日,在我可憐的 Olga 經歷可怕的死亡掙扎後的第三週。完成了。」在二月底他的女兒Olga臨終前,Janáček曾親自為女兒彈奏這部歌劇,他太太回憶到:「1903年2月22日下午:我們全都坐在她身旁。我的丈夫剛剛完成Jenůfa。在他創作這部作品的整個過程中,Olga一直非常關心它。現在她懇求他:『爸爸,請彈Jenůfa給我聽,我以後再也聽不到了。』Leoš坐到鋼琴前開始彈奏…我無法承受,便逃了出去。」Janáček最終將這部歌劇題獻給女兒Olga,以紀念她。
Jenůfa是第一部直接以舞台劇劇本為基礎創作的捷克歌劇;在此之前,Dvořák、Smetana的歌劇都擁有為歌劇特別量身打造的腳本,而《她的養女》的歌詞卻是以散文口語寫成。Janáček在幾乎沒改變原劇本文字形式的情況下,直接將其譜曲,沒有依循以往的傳統,將劇本改為比較接近韻文的風格,以詠嘆調、二重唱、合唱等固定形式來安排文本,為了捕捉語文的音韻聲調,Janáček甚至會搭乘公共交通工具,順手記錄人們日常說話的音調,以確切掌握他的「說話旋律」。在這麼做的時候,無意之間他延續了一條在俄羅斯已由Dargomyzhsky與 Musorgsky初步開拓由「說白語言」構成的歌劇類型,使得Jenůfa成為道地的「寫實主義」歌劇。
Janáček三幕歌劇,根據捷克作家Gabriela Preissová的劇作《她的繼女》改編。1896–1902年間創作,1904年於布爾諾首演,以寫實手法描繪愛情、悲劇與救贖。
為了1904年1月21日,Jenůfa在Brno捷克社群所使用的一座小型劇院首演,Janáček寫作了一首序曲,不過在改寫後的版本中這首序曲被去掉,後來改以《忌妒》為名成為演奏音樂會演奏曲。我們先來聽這首曲子《忌妒》,忌妒這是這部歌劇的原動力。
歌劇第一幕在傍晚時分的磨坊庭院展開。Jenůfa擔心著Števa 還沒有回來!整夜她心中都充滿著恐懼。如果Števa被徵召入伍,他們就無法結婚,而她自己將蒙受恥辱,靈魂也將墮入地獄,請憐憫我!聖母瑪利亞!老祖母Buryjovka抱怨Jenůfa能不能開始做點工作嗎?難道要她親手切完所有的馬鈴薯,她眼睛已經看不清楚了。Laca惱怒地說:「是啊,您確實看不清楚很多事情,不要總把他當成一個苦工,勉強賺取一口飯吃的人。您總是要提醒我,我不是您的孫子,我小時候成了孤兒,您只是偏愛著Števa,從沒注意過我,輕撫著他的頭髮稱讚說「像太陽一樣金黃」!
Jenůfa責備Laca,不要每次跟老祖母說話,都是那麼刻薄,這樣如何指望她會疼你!Laca說本來有了他繼承的遺產,他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老祖母覺得在家裡,大家都不重視她。Laca回嘴說:那你呢,今天偏偏還要 Jenůfa 去做事,明知道她正在等 Števa從徵兵檢查回來?Jenůfa自言自語到:Laca總能直接用他那雙令她無法忘懷的眼睛,看穿她的心,可是她偏偏不想回答他,不想順他的意。接著Jenůfa安撫奶奶,要她別生氣,她會把工作補回來都做好,還想起水壩邊的迷迭香,要去給它澆水,如果任由它乾枯下去,全世界的幸福也會跟著枯萎。
這時,牧羊童Jano從磨坊裡呼喊著衝出來,高呼他會認字讀書了,要Jenůfa再幫他多寫一頁字,讓他多學一些字,Jenůfa答應等她進城時,會帶一本讀本回來給Jano。老祖母Buryjovka說看你高興的,妳本來應該去當學校老師的,才對。Jenůfa嘆氣道:她的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留意聽聽木琴所帶來磨坊機械感,帶出農家村落的背景以及焦急不安的情緒,牧羊童Jano的那段音樂雀躍快樂的明亮音樂很傳神動人。現在我們來聽這一場戲。
磨坊工頭看到Laca在磨刀,隨後拿出磨刀石幫他磨刀。Laca用鞭柄輕輕敲了一下 Jenůfa的頭巾,Jenůfa頭也不回沒好氣的說:「你總是這麼古怪」,接著兩個人開始拌嘴,最後Jenůfa要Laca管好他自己的事,別管他們做什麼,接著忙著去幹活。Laca對工頭說:「很快她就會成為他的嫂子了」工頭稱讚「Jenůfa站得筆直,像一朵罌粟花,漂亮得足以讓Laca神魂顛倒」,Laca諷刺的說「工頭一定早就看出來他有多愛Jenůfa,她沒發現剛剛令她發愁的迷迭香之所以快死掉,是因為他在花盆裡放了幾條蟲,就是要讓它枯枯萎。」工頭問Laca為什麼偏偏要把自己裝得這麼討人厭?這根本不是他的真性情。但是只要一靠近 Jenůfa,他的臉色就完全變個樣」。Laca要工頭閉嘴,「Števa還沒得到Jenůfa,如果他今天被徵召入伍,那就不會有婚禮。」工頭說:「他剛才遇到了傳令的人,Števa不會被徵召!」聽到這消息,Jenůfa高興地跳起來親吻老祖母,Laca生氣的抗議說:「他健壯得像匹馬!你們管這叫公平嗎?」
這時Jenůfa的養母Kostelnička進場,Jenůfa跑過去親吻她的手歡迎她。在一旁磨刀的工頭說,好像這把刀始終磨不利。這時遠處傳來徵召新兵與樂手逐漸靠近的音樂聲,唱著:「凡是要結婚的人,都害怕被徵召入伍;可我又不用結婚,我才不怕!有錢的人,就能花錢買到免役,可我這個可憐鬼,只能去當兵!」
各位聽眾,歡迎回到Inside Music,我是陳樹熙,剛剛這音樂是Janáček的歌劇傑作Jenůfa的第二到第四場戲,醉醺醺的Števa帶著一大群人近來,嚷嚷著看來我們得去當兵了!Jenůfa質問 Števa是不是又喝醉了嗎?Števa不搭理她,轉向樂手罵他們「為什麼不演奏?你們這群餓得發慌的兔子!」然後把幾枚硬幣丟給他們,要他們撿拾地上的硬幣,然後給她奏Jenůfa最喜歡的歌「通往Nové Zámky的路很長」,大夥人熱烈的唱起歌:「人們正用勇猛的小夥子們,堆起一座高塔。那座高塔上的金色罌粟花墜落下來。」接著瘋狂的跳起舞。
養母Kostelnička揮手打斷歡慶,示意要讓音樂停下來。她想起前夫責備說:「難道我們就要這樣過一輩子嗎?而妳,Jenůfa,難道妳能把他揮霍掉的錢,一點一點賺回來嗎?你們Buryja家的人,全都是一個樣!他當年也有一頭金色的捲髮,漂亮極了的身材,我母親曾經想阻止我,可是我不肯聽她的!他是個揮霍無度的人!欠下一身債,天天喝個酩酊大醉,然後對她拳打腳踢。Števa也是相同的貨色。Jenůfa再三求她媽媽不要生氣,Kostelnička提出嚴苛條件:Števa必須戒酒一年,她才允許兩人結婚,免得讓人知道Jenůfa是多麼急著要跟他享受幸福!眾人覺得她真是個嚴厲的女人!老祖母則試著為Števa說情,Kostelnička拋下狠話之後離開,老祖母趕走所有的樂手,眾人離場後,老祖母Jenůfa叫她別哭,安慰著她說:「每一對年輕夫妻,都得學會承受生活的苦楚,」,這是一段很長、很歌劇風格的重唱。
對秘密懷孕的Jenůfa而言,這項決定幾乎是無法承受的打擊,她跟Števa說;「要他別再惹媽媽生氣了,她現在的的處境艱難。還怕她懷孕的祕密被別人知道,會受到懲罰,害爬到不知多少個夜晚不能成眠。現在上帝助他們可以結婚了!如果你不能及時娶我,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到那時該怎麼一個人活下去。」Števa要Jenůfa別擺出那副表情,這可是因為妳才使得Kostelnička一直折磨她,你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周圍的姑娘們可是圍著他打轉的!Jenůfa說:「看在上帝的分上,別這麼軟弱,你怎麼這麼虛榮!」Števa轉而溫柔地哄起Jenůfa說不會讓她陷入困境,她這雙獨一無二的紅白臉頰,是所有姑娘裡最漂亮的。Jenůfa驚覺這樣下去她會沒命!老祖母打斷他們,說得夠多了,明天還有的是時間,等頭腦清醒了再慢慢說。去睡覺吧!接著帶Števa離去。
Kostelnička禁止Števa馬上娶Jenufa的好意之舉,反而註定造成了後續一連串的悲劇,接著在第一幕的結尾,Laca用刀子劃傷Jenufa臉頰的暴力場面令人覺得命定但又愕然。

